也如楚清漪所料,北陌绝让她回将军府了,看上去颇有些眼不见心不烦的意味。
楚清漪巴不得。
于是,楚清漪和酿儿等人回了将军府。
“臣拜见皇后娘娘。”
身后,云霓等人也跟着跪拜。
楚清漪连忙把楚辞扶起来:“爹爹,阿娘,你们快起来。”
楚辞看着楚清漪,有些心神不宁:“漪儿,跟我来书房。”
楚清漪没动:“爹爹。”
楚辞示意她说话。
“我先找阿姐。”
楚清涟眼神询问。
楚辞看了看楚清涟,没有拒绝:“去吧!”
楚清漪笑笑。
楚清浅好久未见楚清漪,楚辞一走,她就忍不住抱住楚清漪的胳膊撒娇:“二姐,我好想你啊!”
楚清涟温柔地看着楚清浅,莞尔。
楚清漪摸摸楚清浅的脑袋:“乖,一会儿来找二姐。”
楚清浅挫败抬头:“我不能一起吗?”
楚清漪摇摇头。
楚清浅努努嘴:“好吧!”
等所有人走后,楚清漪才挽上楚清涟的胳膊。
知她有心事,楚清涟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漪儿想问沈公子的事!”
虽是提问,却又那般肯定。
“阿姐,沈暗是怎么进入诗会的?”
“我带进去的。”
楚清漪顿住,震惊地看向她:“阿姐你……”
楚清涟拉着她坐到凉亭的长椅上:“漪儿,阿姐知你担心。不过,我很确定,沈暗他也是被陷害的。”
“阿姐……”
“漪儿,别替阿姐委屈。因为阿姐知道自己不委屈。
沈公子是那种,我不用言语,他就能懂我的人。
一生得一知己,足够了。
所以,不用委屈。”
楚清涟看上去真的很平静,或许比起规矩繁多的高门贵族,她更喜欢平淡的生活。
就像名门贵女追求胭脂水粉,楚清涟如痴如醉于书画。
楚清漪身体一歪,靠在她身上:“阿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楚清涟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漪儿,你才要好好的。”
……
等楚清漪来找楚辞,已经很晚了。
因为白衣一事,楚辞心有不安。
白志延品行不好,可漪儿也不能直接杀人。
况且思徒一事,漫城已经有些乱了,而今朝廷重臣莫名被杀,生死街易主,连京城都人心惶惶。
欲攘外必先安内,可外未攘,内已乱!
他忧心忡忡的看着窗外的月色,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爹爹。”
楚辞扭头看向她,未言。
可看到她额头上的花钿,猛地惊出一身冷汗,原来,女儿已经嫁人了。
楚清漪拦住要行礼的楚辞,嘴角挂着淡笑:“我知道爹爹想说什么。可是爹爹,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为什么北国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乱?
为什么之前繁盛的北国会变得连一个小小的生死街之主都忌惮,仅仅是因为机关楼下埋着的硝石吗?
又为什么,偌大的思徒壁如此不堪一击?
或者,皇上又为何因为白衣的威胁而改变圣旨?”
楚辞眸光微深。
楚清漪讽刺一笑:“爹爹,先帝亲佞远贤,北国交到皇上手上时,它已经开始腐烂了。
而我们的皇上,不但没有将腐烂修复,反而担忧爹爹和容王府功高震主。
慢慢夺容王府的权,扶持林相,重用路馀风。
关键是,他还不信任何人,这两个人也只是为了牵制爹爹和容王爷。
他不信你不爱权利,不信陶祁会护好思徒,不信白衣不会威害北国……还有那么多忠臣,他都不信。所以,这个局面是北陌绝自己造成的。”
北陌绝三字出口,楚辞连忙出声警告:“漪儿!”
楚清漪知道自己过于激进了,便平定了一下心情:“爹爹,我没想惹他的。是他不查鬼面非要嫁祸白衣,我替思徒枉死的所有人不服。
这一步,我必须走。”
楚辞无法反驳,只能妥协,可他还是愁眉不展:“漪儿,你行事如此大胆,要爹爹如何放心啊!”
这一次,楚清漪没有出声安慰,而是很悲伤的样子。
她望向月亮,声音发空:“爹爹,如果有人为你而死,你会难过吗?”
“漪儿有事想说!”
想起慕容秋和陶湛,楚清漪眼角开始泛红:“……嗯,其实思徒还没有毁。”
楚辞很震惊,却也有些欣喜,思徒是北国之眼,如果它没有毁,那北国便多了一层防护。
“漪儿所言何意?”
“只是陶祁的计谋,思徒被隐藏了,为了掩人耳目。
可是,还是有那么多人死了。陶祁想暗暗将隐藏起来的思徒交到白衣手上。
爹爹,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去面对活下来的那些思徒的人,也接受不了染了朋友鲜血的权利。
爹爹,我该怎么办?”
楚辞明白了,明白了楚清漪的不安和愧疚。
“漪儿,你要清楚,他们不是为你而死,是为了北国。
交到你手上,是信千机子,也是信你。失去是遗憾的,但是若白白失去,那更痛苦。
你不能因为愧疚就让他们的性命白白丢失。”
楚辞起身,走到桌岸前,他从暗格里拿出好多张纸递给她。
楚清漪一张一张打量,眼神从悲伤走向震惊。
“如你所见,这是所有将士的遗书。
每次打仗,他们就会写好。你从小便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可功成不是目的,它是结果。
万骨枯不是目的,但它是不得不经历的过程。繁盛的国家是在无数人的尸体之上建起来的。
爹爹是将领,是这些将士报国的一个枢纽,他们在拼命,不是为爹爹,是为北国。
白衣也一样,他们是为了北国,不是为了一个人。
漪儿,你明白吗?”
……
楚清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楚辞的话她能懂,可又害怕懂。
若有一天她将别人的死当做理所当然……
她不敢想。
楚辞的话,她最能听进去的是,不能让他们白死!
可是,她已经和谢容沉做了交易。
若真要去找荣子卿拿令牌,才真的是要和谢容沉作对。
当真一步错,步步错!
接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第二日,容瞻远到了罂粟府。
罂粟府是前生死街之主的府邸,罂粟很嚣张地直接用自己的名字命府邸名。
容沉还没换,只是他一来,就将牌匾打断成两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