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你是嫌命太长了。”
紫轻抬眸,“奴婢没有,这是奴婢亲眼所见。
楚大小姐亡故,皇后娘娘悲痛不已,常借酒消愁,整夜不睡,直到......进了娘娘的寝殿,皇后娘娘才安歇。
当时酿儿也在里面,她和那人的对话中,明显是皇后娘娘和那个男人熟识。
奴婢真的不敢撒谎啊!”
林麒轻笑,“酿儿是谁?”
紫轻:“......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婢。”
一直站在旁侧侍候的酿儿连忙跪在殿前,俯首。
北陌绝:“她说的可是真的?”
酿儿犹豫一下,“回皇上,不是。”
姜寇冷哼一声,“你是皇后的人,你必然会撒谎。
若你说的话是真,那贵妃姐姐的话是不是也该听一听。”
路回嫣吓了一跳,低声警告,“贤妃妹妹慎言。”
姜寇皱眉,“事关皇上,姐姐为何要隐瞒。况且,那是不小心杀了戎妆,皇后是怎么警告您的,这几日,您天天做噩梦,为何要袒护她?”
北陌绝看向她,“说。”
路回嫣咬咬唇,站起身走下台阶,跪了下去。
“皇上......没有证据,臣妾不想冤枉......”
北陌绝不耐烦地皱眉,“知道什么便说什么?”
“……是。
几日前晚上,关于戎妆之事,臣妾心中不安,便想着去向皇后妹妹道歉,谁想竟听到寝殿里有人说话,可那声音是男声。
臣妾不敢声张,只能离开。”
北陌绝脸色沉得发黑,“那个男人是谁?”
路回嫣不敢答,手指微微颤抖。
“说。”
路回嫣俯首,声音颤抖,“是摄政王。”
紫轻好像想起什么,连忙应和,“对,是摄政王。
当时花酿跟他说:你是王爷,有自己的王妃。她现在是皇后,你们之间是一刀两断的关系。
对,就是摄政王。”
于是,所有的视线都落在摄政王身上。
谢容沉端着酒杯,眼神中满是戏谑,哪怕这么多人都等着拉他下水,却依旧像个高高挂起的看客。
北陌绝眯眸,“摄政王不解释一下吗?”
倾顾和风娅同时看向他,风娅是疑惑的,而倾顾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能说的禁忌,断指的决然。
原来,他心上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夜酒儿。
谢容沉轻声一笑,面带轻佻,“说话得有证据啊!”
见谢容沉嘴硬,林麒勾唇,左手一抬,丫鬟抱着一件衣服上来,她跪在地上,轻轻叩首,“回皇上,这是从栖梧宫搜来的摄政王的衣物。”
北陌绝脸色变了变,他急切地走下殿阶,走到丫鬟面前拿起那件大氅,手指紧握,而后看向楚清漪,咬牙挤出一句话,“皇后要给朕一个解释吗?”
楚清漪面容紧绷,片刻慌乱,她下意识看向谢容沉,谢容沉却看着她没有反应。
林麒讽刺一笑,“将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护卫压着不少人走上大殿。
北陌绝转身看向他们,手中的大氅已经被他扔在地上,眉目间的愤怒压都压不住,他拧眉看着林麒,“他们又是什么人?”
林麒看向刚带到殿上的人,“漫城的一些宗派,两年前思徒壁《灼月剑谱》之争,他们参与其中。
还有一些是土匪寨的人。”
北陌绝是真的疑惑,“什么土匪寨?”
林麒低头看向他们,“看前面的人,你们认识她吗,如实回答。”
几人的身体微颤,抬头看向楚清漪,转而又连忙低头,却不敢含糊地回答,“认识。”
林麒:“在哪见过?”
跪着的人依次回答。
“思徒壁,争夺剑谱时,所有人都以为大公子要赢了,却有一个女子上了台,他们打了起来。原以为那女子只是凑热闹,结果她竟然和大公子打了平手,在场的人都很震惊。
不过最后,她将大公子的腰带斩断了,判了......”
说话的人抬头看了一眼楚清漪,“判了她胜。”
他说完,另一个人接着,“土匪寨时,我们家小姐奉先城主之命在那里剿匪,思徒大公子和这位小姐不小心闯了进去。
被我们给抓了,后来我们三小姐开玩笑,给这位小姐穿上嫁衣送进了新房。
谁知,大公子没被迷晕,闯进新房将她抱了出来。
三小姐得知他是思徒大公子便没有阻拦,当时在土匪寨值夜的所有人都看到大公子抱着她离开。”
林麒:“知道欺君的下场吗?”
“皇上,林公子,我们不敢欺君啊!当时在的人不只我们,一查就能查到。”
林麒笑笑,看向北陌绝,又看向谢容沉,“真相大白,王爷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或者,皇后娘娘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北陌绝也看向谢容沉,原来谢容沉和她有这么多牵扯,哪怕知道楚清漪去过思徒,却不曾想过,她会和谁那样亲昵。
原以为,自己和她牵扯到一根绳子上,即使不爱,却依旧是互相扶持,互相信任的。
现在才意识到,如果不是楚辞,不是千机子,楚清漪根本不会看他一眼,不是将军府,她也不会成为他的皇后。
谢容沉嘴角戏谑,将桌前的酒猛灌入口中。他看着林麒的方向,眸中神色变得嗜血,手上用力,已空的酒杯瞬间被捏成碎片。
他轻声一笑,笑意薄凉。
歪歪脖子,手碰向腰间,倾顾吓了一跳,他是真的动怒了。
“谢容沉。”
她轻声提醒他,这里都是丞相府那边的人,他再能耐,动了手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谢容沉眸底的血丝拉扯着,他的周身冷淡,望着林麒像望一个死人。
只一个动作,林麒警铃大作,抬手让人上前,嘴上还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保护皇上。”
谢容沉等人被团团围住。
北陌绝心中无措,谢容沉应该旁观的,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看着谢容沉,眸色复杂。
“是我勾引他的。”
对于谢容沉不按常理的出牌,楚清漪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他的怒气,更担忧接下来的棋局。
一步错,满盘输。
因此,她不得不提醒谢容沉。
一句话响彻大殿的话,拉回了所有人。
倾顾望向大殿上不卑不亢的那个人,第一次不知道用怎样的眸光审视她。
一个矛盾的人,惊才艳艳的楚二小姐,内敛的楚皇后,也是抗旨建衣冠冢、狠厉杀人的楚清漪。
但好像又该是这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