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漪转身,摸了摸酿儿的脑袋,“戏演得不错!”
“其实......他忽然出现,我差一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小姐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楚清漪思索了片刻,失笑,“可能真的困了。”
酿儿手上动作一顿,也就是说,小姐心里对摄政王并不设防,所以哪怕他们声音很大,她都没有被吵醒。
意识到这一点,酿儿低眸,压下心底的意外,“小姐曾说过,三分真七分假的戏最引人。”
“现在纠正你一点,遇到谢容沉这样的狼,真假参半最好。”
“明白了。”
......
楚清漪来到北陌绝上朝的道路上,看着远处的朝阳,下意识抬手触碰。
可惜手抬起的时候,指尖发凉,触不到朝阳的温度。
太监们正抬着北陌绝的轿子前来,看到前方的人,他微微抬手。
楚清漪一身红衣背对着他们,她的前方是初起的朝阳,红得像一个火球,她抬手轻轻触碰,脸上的笑似见到新奇玩意的小孩。
她好像初晨刚开的红梅,清丽却不妖媚。朝阳的光芒都压不住她自带的色彩。
“皇后在这里做什么?”
楚清漪转身。“来向皇上赔罪。”
“什么罪?”
“酿儿说,宫里传臣妾嫉妒贵妃姐姐,所以将小事大化,杀了放出戎妆的人,怕皇上为难,特来给皇上赔罪。”
“那皇后想如何赔?”
楚清漪笑容明艳,抬腿走向北陌绝。
北陌绝神色不变,看着她向自己走来,周围的太监们都低下了头。
走到他面前后,楚清漪淡淡地吩咐:“放轿。”
詹子庆有些为难,“这......”
北陌绝却抬手,詹子庆只好喊了句放轿。
楚清漪满意地笑笑,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北陌绝,忽然,她抬手捧起北陌绝的脑袋,低头,吻了上去。
她的唇只轻轻触碰着他的,若即若离。
下颌处的双手纤细,白得透光,却也凉得直击心底。
只一刹那,楚清漪离开他,她嘴角勾笑,“如果皇上你够爱臣妾,那么臣妾嫉妒贵妃姐姐也就是无稽之谈了。
那他们就属于诬陷皇后,按律当斩啊!”
最后一句话,楚清漪的眸中发冷,却好像带着属于疯子的疯气。
北陌绝看着她,眸中无半分波澜,“如果朕不爱呢?”
楚清漪笑笑,“那这样呢?”
话落,她重重的吻了上去,连眼中都是北陌绝从没见过的深情,好像,她真的在爱着他。
北陌绝的一手扶在楚清漪的腰间,防止她摔倒,一手放在她脑后,这个吻,他化被动为主动。像陷在漩涡里,分不清方向,他们好像一对好久未见的有情人,吻得忘我。
直到嘴角被她咬出破口,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北陌绝才意识到自己被楚清漪蛊惑。
才意识到,他们只是在演戏而已。
北陌绝抱起她,踏出轿子,迈步向着栖梧宫的方向去。
詹子庆着了急,“皇上,早朝。”
“免了。”
北陌绝抱着楚清漪,其实,他只是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很确定,她的眼中的深情已经转换为讽刺。
这一场戏,他惨败。
忘了,他抱着的这个人,真是恨极了他。
一路上,见北陌绝抱着楚清漪,宫人连忙下跪低头。
现在......是该早朝了啊!
难道说,皇上真的被皇后娘娘蛊惑了。
金銮殿,听到北陌绝不上朝的消息,林严担忧地问,“皇上出什么事情了?”
詹子庆十分为难,犹豫片刻,他道:“皇上的私事,丞相还是不要过问了。”
私事?
朝臣面面相觑,十分好奇,可詹子庆已经走了。
路馀风看了一眼谢容沉,若有所思。
......
栖梧宫。
一到寝殿,北陌绝就将楚清漪放下了。
楚清漪面无表情地离开他,却被北陌绝叫住。
她转身,“皇上何事?”
“戎妆之事,朕向你道歉。”
“你的道歉换不回戎妆。”
说完,楚清漪毫不犹豫地走向棋局。
北陌绝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苦笑一下,想起她眼中显露过的深情,好像又不甘心,“楚清漪,如果有一天天下太平,你会爱朕吗?”
楚清漪已经坐到了棋局之前,黑子落下,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想都没想地道,“不会。”
一位帝王的奢望就这样被掐断,是啊,何必自取其辱。
楚清漪又将白子落下。
爱?
除非她疯了。
他们之间隔着那么多人命,但凡换作普通人家,他们都是世仇,多么可笑的问题,爱,如何爱?
不恨北陌绝,是她最大的让步。
......
半月的时间,北陌绝都在栖梧宫,早朝也时而不上。甚至他们发现,批出来的奏折不是北陌绝的字迹。
因此,朝臣议论纷纷。
栖梧宫里,北陌绝看完奏折,皱眉。
楚清漪偏头看向他,“说了什么?”
“要朕废后。”
楚清漪无所谓地“哦”一声,然后猜测,“那这折子上应该是:
皇后楚清漪干涉朝政,魅主祸君,实为妖后,请皇上清君侧,除妖后。”
她说得一点没错,北陌绝都找不到反驳之地,不过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将折子扔在桌上,“你的棋局怎么样了?”
楚清漪皱眉,“……平局和胜局。”
北陌绝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两种解法?”
“嗯。”
“所以路馀风会选哪种?”
楚清漪目不转睛地看着棋盘,思索片刻,“......胜局。”
北陌绝点头,“白衣不在,路馀风就更是胆大了,而且他好胜,胜局是他所求的几率很大。
但是,如果出现差错会怎样?”
楚清漪:“名单销毁,功亏一篑。”
局已经热起来,断不能在这里退。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冒险。
没有定下答案,北陌绝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为什么没有把楚清浅送出宫?”
楚清漪移开视线,淡淡地开口,“她已经及笄了,有些事情她自己做决定。”
北陌绝点头,他起身,“朕怕是该给他们一个答案了。”
他们,是那些喊着废后的朝臣。
也就是说,在给他们答案时,必须决定是成胜局还是平局。
楚清漪看着棋局没说话,北陌绝见她没有反应,也没再强求,自己离开。
忽然,楚清漪喊了一声,“北陌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