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弘的寒延关挡住思念,看前侧七方城虎视眈眈,只要她不在,他便战场沉沦。
即使拿命,也要换她余世逍遥。
当七方城久攻不下时,他才惊觉,千机子之棋,当真算尽天机!
那她,早就深陷局里的她,又有多少个无力呢?
她来了,他没阻拦。这是千机子的棋,打不破的僵局。
他以为她是为北国,为千机子,为那些亡灵而来时,她说,她要选择站在他身边了。
可是,阿黛,我不敢信你。不是不信你选择爱我,是不信你,说好的风雨同舟是不是欺骗。
我不怕你夺这离州,只怕护不住你。
谢容沉任由心口疼痛,只有这样,尝着窒息,才能短暂的忘记她遭受的苦难。
……
楚清漪一直被关在幽兰院里。除了日常来送饭的丫鬟,幽兰院根本不见人气。
钟沭说传话,那就不会骗她。
既然这么长时间不来见她,谢容沉的态度很明显了。
但是他护她来,不是想拿到千机子的布局吗?
楚清漪思来想去,不太明白谢容沉为何迟迟不同意。
这天,来送食物的终于换人了,还是个熟人。
楚清漪似笑非笑地看着荣子澜去放食盒,眼神示意旁边的酿儿。
酿儿点头,站在了院门前。
余光瞥见酿儿这番不打算让他离开的动作,荣子澜头皮发麻。
只见,楚清漪坐在石凳上,伸手打开他送来的食盒,勾唇,“荣公子,不如一起?”
荣子澜干笑一声,他来就是怕楚清漪坐不住,直接闯出院子,所以来安抚她的。
她开口,他自然也就坐下了。
看她悠哉悠哉地吃着,没有想着问话,荣子澜嘴角微抽:“第一次见被抓回来的犯人是这般待遇的!”
楚清漪抬眸看他:“你得清楚,我虽然是犯人,却是对你们有用的犯人。
荣公子,这点东西都不舍得,那可是什么都拿不到啊!”
荣子澜挑眉:“如果我说,他没有想要这局棋呢?”
楚清漪笑了一下,笃定地道,“不会。”
荣子澜也笑了,“你总是很自信。”
楚清漪放下了筷子,正色道:“所以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荣子澜叹了口气:“你想得不错,一开始任由你来,他是想知道千机子的棋如何下。
但从你让钟沭传了那句话开始……他好像改变主意了。”
楚清漪皱眉,沉默片刻,仍不觉得自己所言有错。
“有话不如直说。”
荣子澜直视着她的眼睛,眸中带着探寻,“我们不信你。”
楚清漪张张嘴,想笑一下,又心酸地笑不出来,“难道我……很不值得信任吗?”
荣子澜轻轻耸肩,直白地道:“倾顾、子卿,他们知道你给容沉的传话后,都很惊讶。
你应该知道倾顾为何要离开离州,她最不愿意见的就是北国分立。
你连他们都没有说服,怎么说服容沉呢!”
楚清漪若有所思:“……我会和他们说明一切。”
她点点桌面,问荣子澜,“那你们呢……如何会信我?”
荣子澜笑了下:“我信,他不信。”
他指指楚清漪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们站在一起。
可阿黛,你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他吗?”
闻言,楚清漪反问:“我保不保留,他得见我,不是吗?”
“他宁愿耗着,哪怕一生都不攻城,也不愿意你有半分风险。
不见你,是不想被你说服。”顿了一下,荣子澜调侃,“你要知道,你还是挺能言善辩的。”
话说到这里,楚清漪也懂他意思了。
不过对于能言善辩一词,她不苟同,嫌弃地道:“不送。”
荣子澜:“……”
他也见好就收,叹了口气,站起来转身。
“但我们不可能一辈子不见面。”
忽然,身后传来这样一句话。
荣子澜低了低头,显而易见的道理。是啊,他们不可能一辈子不见。
哪怕楚清漪站在容沉身边,可冀国呢?她所说的条件里,前提是冀国灭。
冀过不灭,亡灵不安。所以,容沉能困她多久呢?
而今,他只是逃避罢了。
后来荣子澜走了,酿儿没有拦。她看向石桌旁的楚清漪,一时无言。
她想,小姐应该在庆幸早一步到了离州,还有时间来说服谢王爷。
……
“啊——”
幽兰院传出一声凄惨的喊叫,门外将士对视一眼,赶忙推开了门。
但幽兰院中,酿儿正好好地站在那里。
她余光看到墙头上的楚清漪已经逃脱他们视线,才放下心来。
酿儿抬眸看向眼前的两个将士,抱歉地道:“没事,是我家小姐不小心将杯子打碎了。”
两将士对视一眼,没敢多问。
荣副将可是交代了,里面关着的人不能怠慢。
“要请大夫吗?”
“不用,荣副将先前带了很多药来。”
问话的将士点点头,退了下去。
酿儿也松了口气。想起什么,又笑了笑。
这样性子跳脱的小姐,她已经好久未见过了。
在那一天没到之前,对于谢王爷和小姐,何尝不是另一种弥补。
……
为了躲避王府轮换的将士,楚清漪特地往犄角旮旯里走。
不得不说,离王府太大了,她走着走着逐渐偏离记忆中的方向。
鼓了一下嘴,她继续往前,又是一座大院子。
比她住的院子大得多,抬眸,牌匾上刻着“念安院”三个字。
这名字,可不太像谢容沉会住的地方,她眉头轻扬,踮脚飞上墙壁。
在外面猜不到,可爬上墙头,果真是吓一跳。
百花争艳啊!
院中,很多女子在凉亭里赏景,恣意地像办了赏花宴。
肥环胖瘦、大家闺秀、小家碧玉……
真是让人啧啧称奇。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身影,那些女子望了过来。
见她打扮简单,眉眼却不俗,一时好奇。
于是,商量了一下,往她这里来了。
楚清漪见躲不掉,于是跳下墙头。
不一会儿,他们都围了过来。然后像观赏什么物件一样上下打量她,一边还不断发出赞叹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