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封,楚清漪与摄政王谢容沉两情相悦,特赐楚清漪寒延关以北,离州城以南封地作为陪嫁,摄政王改号离州王。
三封密诏,解了北国和离州百姓乱局,也还了楚清漪清白,制止了流言。
不过,密诏之所以为密诏,是其并不公开。
选择给了楚清漪,若她真的要嫁给谢容沉了,这三封密诏就是她阻难的利器。
若楚清漪不公开,那么这三封密诏也是告诉楚清漪,她只管往前,无后顾之忧。
楚清漪虽不解北陌绝的慷慨,却也乐意见到这局面。
她对着谢容沉弯唇一笑,眨眨眼睛:“看,我答应你们的,做到了。”
谢容沉瞥了一眼三封密诏:“嗯。”
楚清漪轻啧一声,“不过他说错了。离州可不是陪嫁,是你将来娶我的……”
“将来娶你的聘礼。”
楚清漪笑:“对。”
京城里,北陌绝站在城墙之上望着南疆方向。
他手中拿着一支残梅,思绪飘然。
楚清漪,信了吗,朕真的爱过你。
苦笑一下,他将残梅放于城墙之上,转身离开。
身后,夕阳渐落,萧瑟的晚风吹过残梅,梅花摇摇欲坠,终究翻滚而下,掉落红墙。
关于那个红衣女子、雪中红梅的故事,都封装起来。
帝安天下,愿君止戈。
他想,这大概是他此生都会记得的话了。
……
十一月初,楚清漪和倾顾终于想出了解机关城的方法。
虽不知这机关城何时用,但解了机关,压在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
她们将机关重新修改,这一次,启动机关者人数不变,但挡兵者需要武功高强的人,四个。
楚清漪:“我、荣子澜、师兄还有……”
“你不能去。”
楚清漪:“……没事的。”
谢容沉固执地看着她,不肯妥协。
其他几人眼看这僵局,却没办法阻止。谢容沉多怕楚清漪出事,他们可清清楚楚地看着。
也理解谢容沉的固执。
钟沭:“我去。”
看戏人钟沭,荣子澜实在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凑热闹也能拼着命凑热闹。
虽说不是必死无疑的场面,可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倾顾笑了笑:“钟哥,义气。”
钟沭看了她一眼,不理。
再加上谢容沉,足够了。
楚清漪叹气,道谢的话想了想,觉得矫情。
她看向众人:“我请你们喝酒。”
荣子澜:“不是浮世清欢我不喝啊!”
“是浮世清欢,满足你。”
“那我可得多喝几杯。”
楚清漪浅笑:“可以,管够。”
倾顾卷卷身前秀发,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意外,她看向荣子卿:“浮世清欢?”
荣子卿:“嗯,她会酿。”
倾顾舔舔唇:“小师妹真是……”
一看她谗的模样就知道倾顾多喜欢这酒了。
楚清漪招呼酿儿去拿酒,荣子澜觉得只喝酒没意思,于是叫人准备菜去了。
他们在幽兰院的院子里摆了长桌子,院子有些黑,又派人挂了红灯笼。
这一装扮,就跟过节似的,加上人多,十分热闹。
楚清漪看着院中的人,只觉记忆松散。
她好像惯喜欢这种氛围,无论是新思徒还是旧思徒。
就算是那个不太喜欢的皇宫,也曾在新年时满宫欢乐。
一堆人的吵闹,撵走清净的孤独。
儿时总想着骑马仗剑走天涯,后来叛逆,不小心闯了土匪寨,竟也能和里面的人划拳喝酒。
虽然,那时的她,喝的酒也不算酒。
谁还记得一杯倒的楚阿黛呢。
想到这里,楚清漪失笑,她侧头看身侧之人:“谢容沉。”
“嗯?”
“遇见你,遇见你们,不甚感激。”
尽管,这条路,满含苦难。
谢容沉沉默片刻,说:“不胜荣幸。”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三个字,“遇见你。”
“嗯,不胜荣幸。”
遇见你。
……
一切准备得当,楚清漪又叫了两个人,无细和南婀月。
倾顾和荣子卿看到南婀月时,惊讶片刻,但也只是一瞬,谁也没有太过好奇。
荣子澜:“清欢酒?”
听到楚清漪把酒酿成了三份,荣子澜有些意外。
楚清漪:“嗯。后来我发现,浮世清欢,浮世苦多,清欢甘甜。
而浮世清欢,应该是入口苦,回甘甜。”
她示意酿儿将酒分给他们。
几人闻言,都开始品尝。
南婀月轻轻抿了一口,侧头看向身边的无细:“我喜欢浮世。”
无细端起酒杯,三杯酒挨个地品尝了品尝,微微一笑:“嗯,我也喜欢浮世。”
荣子澜闻言,摸摸下巴,示意倾顾说。
倾顾摸摸酒杯的边缘,“浮世酒比较烈,清欢酒太淡了。”她耸耸肩,“我还是喝浮世吧!”
楚清漪边给谢容沉倒酒,边看了一眼倾顾,失笑。
倾顾是个酒痴,自然喜欢烈酒。
其实,三种酒,看出三种人生。
然而清欢酒,这几人潜尝之后就没再动。
谢容沉、倾顾、无细、南婀月他们大多都爱喝浮世,不过也有喜欢喝浮世清欢的,比如钟沭、荣子澜和荣子卿。
加上酿儿,一共九个人。碰杯、说笑的声音充满幽兰院,整个院子显得格外欢快。
酒、肉、友,此生足够。
无细不胜酒力,潜尝两杯便不再多饮,今日能上桌,全靠楚清漪记得她来陪着解闷的情分,若不是如此,她也只是禁于念安院的小女子罢了。
她向楚清漪讨了琴来,坐在旁边弹琴,也是为他们这些人助兴。
乱世起,多少人颠沛流离,无细轻抚琴,抬眸看席间吵闹。
她见过浮华,也见过烽火战乱。朱门奢靡,满含算计;硝烟里,流离失所,人心恶意。
而眼前这些人,可安天下,也能戏酒席,他们无视尊卑,不重虚礼,满腔赤诚。
无细想,这应该是她一辈子都会铭记的一幕,无景可替。
楚清漪顺着琴音看过去,无细已经低下了头。
琴后女子淡雅,技艺高超,琴音如冬季雪掺杂春季风。
那是大雪过后的艳阳。
连无细都察觉到,这一聚之后便是战火纷飞。
所以,她在以琴音祝他们旗开得胜,艳阳早归。
心思玲珑的女子。
楚清漪用手指弹了弹桌面,轻声问荣子澜:“你们是怎么遇见无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