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嫣此刻正愧疚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楚清漪,楚楚可怜地道歉,“对不起啊妹妹,都是我不好。”
假惺惺!
荆南宫虽然喜欢看热闹,但这种没脑子的热闹,他还真没多大兴趣。
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不过,他看向半跪在地上的女人,大病初愈,柔弱地一阵风都能吹倒,倒是很容易将她和那个抗旨也要为楚家军修墓的人联想起来。
荆南宫环视一周,这里没有一个人能站在她身后,怪不得不愿醒过来。
只见楚清漪忽然拿起北陌绝扔在地上的刀。
路馀风和林麒同时迈步挡在北陌绝和路回嫣面前。
谢容沉面部僵硬,拳头紧紧地握着,想起她站在城墙上无神的样子,心吊了起来,他眯眸看着刀刃,不怕她伤别人,却怕她伤了自己。
北陌绝抬手拨开路馀风和林麒,松开了路回嫣,他站到了楚清漪背后,沉声开口,“楚清漪。”
楚清漪转身,刀起,“刺啦”一声,原来她还一手拉着自己的衣裙。
她看着他,眸中深不见底。
如果之前还能相安无事,北陌绝知道,此刻的她和他,隔着的是万丈深渊。
割开的是袍,断开的是义。
楚清漪又转身蹲下,从腰间拿出伤药撒在戎妆脖颈是,然后将割下的衣摆挽在它的刀痕处,手轻轻触摸着戎妆的脑袋,笑得温柔,“乖,不会疼了。”
这场景如何看都诡异极了,吓得姜寇后退。
其他人看着楚清漪,脸色都有些不正常。
而当事人恍若未绝,声音轻轻地,说出的话像个疯子。
她喃喃开口,“姐姐会给你报仇的。”
说罢,她站了起来,不达眼底的笑像是从地狱爬出来要讨债的厉鬼。
她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谢容沉身上,缓缓开口,“王爷,谈个条件?”
谢容沉摸不准她要做什么,余光瞥向胸有成竹的路馀风,笑了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皇后娘娘想要什么?”
“你帮本宫围了马场,本宫将无字圣旨给你,如何?”
一句话,除了谢容沉其他人看楚清漪就像看一个疯子。
把无字圣旨给一个权臣,那和将玉玺给了他有什么区别。
疯了,真的是疯了。
路馀风等人已经不只是看戏了,楚清漪的报复,疯到能拉下所有人。
怕她真的这样做,北陌绝连忙开口。
“楚清漪,你要马,朕可以给你千万匹,但你说话之前最好先想一下后果。”
楚清漪笑了,她转身,眼神无辜地看着北陌绝,“什么后果?”
北陌绝眼神复杂,白衣有多疯,他很清楚。
突然,楚清漪笑了,“皇上着急什么,臣妾只是想给贵妃一个公道罢了。”
路回嫣心下一沉,面上依旧平静,“妹妹......”
楚清漪直接打断她,“你看你称本宫为妹妹,做妹妹的自然要给姐姐公道,不然这后宫之主也算做的荒唐,姐姐,你说呢?”
路回嫣没了话,北陌绝先开了口,“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查。
戎妆向来懂事,不会如此莽撞。”
楚清漪将从戎妆身上找到的银针拿了出来,她抬手举起,银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更像催命的刀锋。
她嘴角轻轻地勾着,略带妖邪,“马是谁看的,又是谁放的,针是谁刺的,都要查。”
北陌绝忽然开口,“查出来如何?”
“本宫要他们陪葬。”
掷地的声音砸到每个人身上,哪怕背后没有靠山,楚清漪也能自己给自己疯出一条路。
谢容沉所认识的她,除了放弃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妥协过。
楚清漪看着路回嫣,“戎妆冲撞了姐姐都要死,那其他人也一样。
姐姐,妹妹的决定,你可满意?”
路回嫣望着她冰凉的眸子,突然不敢说话了。
北陌绝:“朕准你查。”
楚清漪轻启薄唇,“本宫要亲自杀。”
“......好。”
楚清漪之棋,反败为胜。
以谢容沉为棋,无字圣旨为饵,拉北陌绝为盟,掣肘路馀风,自此无人能反驳她,进而掌控全局。
她楚清漪,从来都不需要谁站在身后,依旧在绝境中逢生。
江湖上的楚阿黛,是肆意大胆。
深宫里的楚清漪是又狠又疯。
像极了......
路馀风和荆南宫都看向了谢容沉。
北陌绝自然也意识到了,他眸中泛冷,“那朕呢,你是不是要弑君?”
楚清漪笑,“这是什么话!皇上保护了姐姐,没错。”
皇宫本就是一座埋葬死人之城,在这里殒命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可皇宫的马场好像成了血流成河的阴间地狱,葬了一个又一个。
万箭穿身的楼忆,还有被杀死的戎妆,以及被牵连的三个丫鬟,一个马奴。
原来没有靠山的楚皇后也并不是大义到只会将楚家军带回京城,她也能睚眦必报,护短的像个疯子。
回宫时,楚清漪凑到路回嫣的耳边,恶味威胁,“再动我的东西,你看看我会不会让你死啊!”
她手上还有刚杀完人沾着的血,血腥味迎面而来,像是沾在身上,怎么都吹不掉。
那一天的楚清漪,没有人能忘记。
荆南宫、倾顾、风娅、路回嫣最是刻骨铭心。
......
栖梧宫。
“楚小姐。”
对于楚清漪找自己,莫行并不意外。
而莫行的不意外也在楚清漪的意料之中。
楚清漪看着窗外,有些失神,“他还让你做什么?”
莫行沉默片刻,选择如实回答,“保护你。”
听到此处,楚清漪笑了笑,“你跟了楼忆多久了?”
“我是公子的暗卫。
所以,从小到大。”
因此知道他的所有打算,起初是想救下公子的,可是晚了一步。
楚清漪的眸中终究有了波澜,是暗卫也是生死兄弟,楼忆给了他生路,她怎么会让莫行再犯险。
“我会让千盏把你和花醉送出宫。”
“楚小姐,您不必为我们谋生路,既然选择走这条路,我们身上也是背着仇恨的,如果现在逃走,我们对不起公子,也对不起先城主。”
说着,莫行单膝下跪,“莫行在这里请求楚小姐,请您给我们一条报仇之路。”
楚清漪忽然笑了,兜兜转转,这乱世终究还是有不少人想掺和,为什么呢?
国仇、家恨。
是非对错永远寻不到根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