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楚清漪松了一口气。
忍着痛起身,再环视一遍这机关楼,她释然一笑。
夜殇,接下来的路,我们都只能自己走了。
……
夜殇苏醒时发现自己的伤口被撒了药。
没有处理,看得出那人应该也没多少耐心。
就是又被救活,多少有点和天争的讽刺,他眼神微暗,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这一次,谁又来认人情呢,难道不知道还有机关楼,救了也白救吗?
他自嘲一笑,挣扎着起来,继续走第三关。
第三关是下棋,和那个坐在石像上的老头下,于他来说,不难。
于老头来说,也不足为怪,这个拼死的人看着可不是很简单。
这种人会下棋有什么好奇怪的。
当第三关的钟声响起,生死街忽然活了过来。
人们惊奇地打开门,不可置信地往机关楼的方向走去。
心下震惊生死擂上的人竟然活了。
蛇打开门,五味杂陈,最后笑了:“才清醒就敢继续,这人到底多想死啊!”
倾顾坐在窗前,望着机关楼的方向若有所思。
……
夜殇都没思考一下,拖着满身的伤走进机关楼。
一进门,有一条路,路两侧是水牢。
他只顺着路走,走到棋盘前,然后又俯视地面上的小棋盘。
看着这盘棋局,夜殇眯眸。
又是棋局,但是它不像第三关那般简单,而是他见过的前朝残局。
夜殇低眸,刚要碰棋局,手却慢慢移动,在棋盘边缘停了下来。
一只手已经伤得用不了了,所以他只能用右手将棋盘推开。
然后看到若隐若现的血迹。
于是,他又看一眼棋局,将走棋记下来,而后一把掀翻了棋局。
棋子错落有致地掉落,有的和地面相撞,有的落入水中发出一声闷音。
夜殇都没在意,他盯着那棋盘里的字,然后毫不犹豫地原路返回。
他记得,机关楼外的墙上也是一幅棋盘。
生死存亡棋有四个棋心,忽略这四颗棋,夜殇按着记忆摆出棋局。
纵观全局,向死而生。
剩下的这四颗棋子的顺序应该是固定的。
可是,打量四颗棋,透明的,没有什么区别。
四个位置,应该怎么放?
忽地,他拿起棋子对着光,棋子竟然显出字来。
是亡。
他连忙查看其他三颗。
都能看出字。
于是,夜殇将死棋放到了它该走的棋位,然后放亡、生、存三棋。
最后,将死亡二棋同时按下,抬眸,机关楼没有什么反应。
夜殇便伸手将生存二棋也按下。
一瞬间机关楼晃动起来。
夜殇后退,机关楼内,四层的机关竟在移动位置。
直到生存二门紧挨,死亡二门紧挨。
正当驻足的人越来越多,忽然之间,矛盾相碰,水火相容。
机关楼内冒起了黑烟,矛盾相撞震耳欲聋。
生死街的所有人都捂上了耳朵。
京城暗处的人被吓醒,望着起黑烟的地方拧起了眉头。
倾顾则不可置信地站起来,她望着夜殇,一时之间脑袋发空。
……
楚清漪看着生死街的方向,知道夜殇是成功了。
于是,她转身,去到和千盏分开的地方。
千盏向她走来时,楚清漪好像看到千盏在张嘴说着什么,但楚清漪眼前一片模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再也支撑不住,她倒在了千盏眼前。
“小姐!”
千盏大喊一声,向她跑过去,凑近才发现她满身的伤。
千盏怕弄伤她,都不知道如何下手碰她,担忧的表情刻在脸上:“小姐。”
楚清漪笑笑,声音虚弱得要听不到:“……回宫。”
千盏声音发颤:“好。”
那是千盏第一次见楚清漪伤得这么重,可她脸上的笑却是释然的。
千盏不懂。
但她知道,她扶着的人身体发烫,灼得她心疼。
……
生死街。
第四关已过,那就意味着这个黑衣人要和罂粟之间有一场较量。
而罂粟更可能成为胜者。
因为他全身上下没有伤口。
但,就是那般突然的,倾顾出现了。
“不用比了,你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
夜殇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淡淡抬眸,眼神里毫无波澜,似乎对她的到来毫无戒备:“为何?”
倾顾微愣,一身是伤还能如此淡漠的人,倾顾一时之间产生错觉。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倾顾撩了撩头发,笑得勾人:“因为我已经替公子你杀了罂粟。”
说起“杀”字不见半点害怕,一身红衣不似阿黛穿时那般红梅似的光亮清冷,却更像是幽谷里的血色彼岸花。
夜殇闻言眯眸:“条件?”
倾顾直视他的眼睛:“让我留在你身边。”
夜殇嗤笑,眼神都没再看她,顺着原路返回,丢下两个字:“可以。”
倾顾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倾顾转身,对着他的背影问:“不怕我有阴谋吗?”
没有回应。
倾顾皱眉,稍顿一下:“你叫什么?”
这一次,他回了三个字。
“谢容沉。”
一个“沉”字,尾音略轻,似带了勾子,三字融合,倒更像是剑锋出鞘的凌厉,又似背水一战、以命来搏的孤注一掷。
这人,或许是个狠角色。
发愣间,蛇走近她,好奇:“真把罂粟杀了?”
倾顾勾唇,没有什么感情地说:“杀了。”
她说过,挡她路的人都要死,偏偏罂粟就在今晚挡了。
所以,罂粟必须死。
谁知罂粟竟然真的信她暂时不会害他!
一杯毒酒,一条人命。
蛇挑眉:“最毒妇人心啊!”
倾顾笑:“所以,不要惹我哦。”
“不敢不敢!”
“最好这样。”
倾顾转身,没人知道,转身的一刹那,她的表情淡了下来。
生死街的规矩,主子只有一个。
谢容沉和罂粟只能活一个。
倾顾选择了素昧平生的谢容沉,用罂粟的命给自己开了一条路,开了一条站在谢容沉身边的路。
机关楼是她改过的,她很清楚,世上能解之人唯有白衣。
而谢容沉竟然解了,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一定是白衣在帮他。
所以她要站在谢容沉身边,找到白衣。
至于罂粟,他下辈子应该先学会狠心,再学断情,不然白白成了垫脚石。
只是,心口竟然发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