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漪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了。”
等睁开眼睛，她的眼神中再无光亮。
倾顾看着她，觉得她马上就要倒下，可她又好像能撑得起这乱局。
“皇后娘娘要去哪？”
楚清漪停下，“谢容沉怎么说？”
倾顾：“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京城不能乱。”
所以，谢容沉不能带着禁军走。
而皇城里，虎视眈眈的人还不少，此刻正看热闹。
北陌绝未死，却也无法得到支援。
接下来怎么走？
暗处的人棋已走，现在就看他们了。
楚清漪的手攥紧，往宫外的方向走去。
倾顾提醒，“他不会让你出宫的。”
北陌绝奉命守这里的每一个人，楚清漪出不去。
楚清漪没有回答倾顾，但也真的在宫门遇见了阻拦。
“本宫你们也敢拦？”
“娘娘恕罪，摄政王下了死令，谁都不能出去。”
楚清漪轻轻一笑，转身拔出侍卫的刀，“那你就去死啊！”
刀驾在脖子上，侍卫不敢动，祈求道，“娘娘，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
谢容沉吗，可别忘了，他的权是你们的皇上给的。
如今皇上身陷囹圄，本宫也奉命营救，谁敢拦本宫，就是弑君。”
楚清漪将刀扔在地上，不管他们的阻拦，直接离开。
彼岸谷的人还没有到达后方，也不能去求楼忆，但还有一人。
蕴城沈家。
楚清漪随意找了一匹马，骑上就走。
身后侍卫担心极了，“快去禀告摄政王。”
……
“驾。”
楚清漪在城门口被拦了下来，拦她的不是谢容沉的人，而是沈曦。
“拿这个去，我爹爹会借兵给你。”
沈曦将令牌扔给她，楚清漪接过。
楚清漪思索片刻，“我们之间好像并无交情。”
沈曦笑笑，“你的暗卫们护我这么久，算我还你的人情。”
楚清漪：“我不信。”
“是，这不足以让我说服父王借兵。
但我还与人做了交易。”
“谁？”
“龙二公子。”
楼忆！
楚清漪疑惑后又释然，她看向沈曦，“多谢！”
未等沈曦回话，楚清漪骑马离开。
而沈曦站在原地，看着已经离开不再盘问她的人，她想起龙仲幽和她说的四个字：她会信我。
也不枉他说这四个字时那般自信，沈曦勾唇，“你果然信他。”
……
楚清漪一出城，两队人马自动跟在她身后。
这些都是千盏安排在城外的楚家暗卫。
“主子，有人跟来了。”
楚清漪面无表情地道，“将他们引开。”
“是。”
于是，兵分两路。
乱局之中，终露马脚。
可是，那是以楚家军的命换的，楚清漪宁可不要。
“驭。”
楚清漪看着前方的人，眼神清冷，“师兄要拦我吗？”
荣子卿依旧言简意赅，“我说过，不会刀剑相向。”
他抬手，身后出现了不少黑衣人。
楚清漪皱眉，“师兄何意？”
“我只是把思隐阁还给他了。
但徒剑阁不属于谢容沉。”
未等楚清漪想清楚，陶吟骑着马从黑衣人中出来。
“阿黛姐。”
如今的陶吟，浑身稚气已除，再看不出半点当年十小姐的跋扈模样。
是啊！
被逼着长大的她如何跋扈。
“阿黛姐给我的机关，我解开了。
你说得对，这世上对错分不清楚，但是我不够强，就不能保护任何人。
所以……”
陶吟一抬手，扔向楚清漪一块令牌。
她接过，看得清楚，那是徒剑阁的标志。
陶吟看着楚清漪，眸光坚定，“我徒剑阁上下任皇后娘娘调遣。”
这一刻，那个当初看楚阿黛不顺眼的小姑娘成了楚清漪的属下。
她也将穿上铠甲，成为一个真正的思徒十小姐。
楚清漪攥紧令牌，“好。”
黑袍公子、紫荆殿下、小国师……路馀风。
我楚清漪和你，不死不休。
但是楚清漪并没有带陶吟，徒剑阁是利剑，却不能成为反杀她自己的利器。
“驾。”
到最后，只有楚清漪和楚家暗卫前往南疆。
……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运气不好，一次又一次被拦。
楚清漪看着他，眸中的警惕和冷意像一把刀一样刺去，“谢容沉，你今日若拦我，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你。”
谢容沉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非要去吗？”
“是，非要。
就算挫骨，我也要拿着自己的灰铺出一条路。
谁都不能挡。”
他们两个，各走两路，却又重新回到了一条路上。
黑袍，鬼面，都猜到了。
所以，成了执念。
或许还是有些不同的，谢容沉是在为黑袍将自己拉入局里而怒。
但对于楚清漪来说，更像一种背负。
她渐渐背负了越来越多的人命，所以，来不及纠缠为何入局。
她只能想着如何赢这局。
谢容沉敛眸，“本王既答应北陌绝护你，便不会食言。”
“那就让路。”
……
到达蕴城，楚清漪将沈曦的令牌给了沈城主。
瞧着手上的令牌，沈城主有些意外，“她不会轻易许诺，不知皇后娘娘用了什么办法？”
“城主还是问沈姑娘好。”
“既然是曦儿应的，这兵本城主自然会借。”
楚清漪：“多谢。”
“谢曦儿吧！
她才是蕴城的军师。
皇后娘娘聪颖，大概也能猜到付冀已经给了蕴城同盟书。
我们沈家，不受京城的好，也没受付冀的好。
北国这一难，说到底与我们无关。”
楚清漪了然，“有劳沈城主。”
沈城主笑笑，“不必，各取所需。”
楚清漪心下思索，楼忆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楚清漪行了个军礼，“告辞。”
沈城主：“皇后娘娘不一起吗？”
楚清漪轻声一笑，其实也是讽刺的，她所有修养都被这虚伪的一问打破。
“沈城主既然答应借兵，其实这仗也就打不起来了。
但我得带楚家军回家。”
沈城主看向她的眼神变了变。
是的，打不起来了。
陶祁和楚辞两人轮番与他们作战，北国代价惨重，但付冀也好不到哪去。
蕴城兵马、粮草都处于最佳状态，付冀不会傻到应战。
既如此，蕴城也只起到威慑的作用。
他带兵走个过场，将被逼退到寒延关的北陌绝带回来就好。
至于是否继续战下去，这是北陌绝自己要做的决定。
但楚清漪想，北陌绝不会想再战了，如果他聪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