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还是想掺和进这烂泥里。
楚清漪看着漫天飞雪,想起满园的红梅。
它们张扬,傲然于枝头,惊艳路人,却不清冷。
她无奈笑笑,“大概我比较……傻。
竟然想让每一个人好。”
“可两全太难了。”
“是啊!”
楚清漪怅然一句,再无后话。
……
城楼上。
谢容沉依旧靠着墙没有离开。
倾顾踏上城楼,看着谢容沉的背影,以前只觉得这个人桀骜,现在发现,他还有一点孤。
那是被人丢下的空寂。
大概,高处不胜寒吧!
毕竟他这个位置,还真没人敢跟他把酒言欢。
想到什么,倾顾笑了笑,她算个另类。
“王爷,请你喝酒啊!”
谢容沉没有抬头,也没有动作。
倾顾倒也没有被拒绝的失落,将一坛酒塞到他手上。
她自己则走向他对面,靠向身后的围墙。
谢容沉这才抬眼看她。
“据我所知,你应该有个妹妹,但是这么一想,她不是容王爷的女儿。
所以,也不算你妹妹吧!
那,护得这么好,王爷的心上人?”
谢容沉单手将酒坛打开,然后拿着酒坛就往嘴里倒。
有人说大雪和红裙最配。
可谢容沉的黑衣和这场雪也配极了。
他仰着头倒酒,咽喉滚动,脖子上暴起青筋,眉眼间的笑是随性的。
雪飘落在他身上,飘落到他眉眼间,像是一幅画。
画中人桀骜,但还是藏不住孤寂。
沙漠中的旅人、白雪下的饮者。
醉的都是看客。
喝完酒,谢容沉看向她,眼中桀骜换作警告,嘴角的笑威胁。
他的语气很轻,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别提她。”
反应这般大,倾顾不禁想,谢容沉的手指应该是为她断的吧!
她勾勾唇角,“你想要什么不愿意说,小姑娘的故事又不让提,白衣的事情也不透露。
本姑娘舍了欢乐来陪你,王爷你不能识趣一点吗?”
谢容沉看着她,轻笑一声,“你可以滚!”
倾顾仿佛十分受伤,“需要的时候说,随你。
不需要的时候是滚。
王爷你可真难伺候!
都说伴君如伴虎,王爷可比北陌绝难猜多了。
至少……”
倾顾走上前,靠近北陌绝的耳边,妩媚地勾唇,“我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北陌绝是真将皇后放在心上。
人在边塞都能将人家妹妹接来宫里,谁敢说他薄情!
倒是你啊,提都不能提。
孬种。”
最后两个字,倾顾说得十分挑衅。
但要真惹怒北陌绝,她是没有好下场的。
所以,她很快离开他,连谢容沉的表情都没看。
她轻声一笑,离开时还不忘道,“想必王爷你也习惯了孤寂,小女子就不奉陪了!”
她走后,谢容沉面无表情地看着飞雪,原以为就这样看下去。
他却重重的将酒坛摔在墙上。
酒坛摔裂,碎瓦落地,连着未完的酒都慢慢滑落,融化了白雪。
谢容沉转身,下了城楼。
飞雪不停,思绪已断。
是否还有人记得,雪夜里有个女子说:
这样算不算一起白头!
世事无常,世事难料。
看不出所以然,那便不看了。
谢容沉走在宫墙里,走在白雪上。
身后是清冷的黑夜。
栖梧宫。
楚清漪看着睡了的楚清浅,叹了口气。
阿浅,等爹爹得胜归来,二姐一定要将你们送出京城。
到时候,你好好照顾爹爹和阿娘。
二姐,要留下来讨债了。
……
等所有人都睡下,楚清漪推开了门。
她顺着宫墙走,去往城楼的方向。
原猜测谢容沉应该还在那里,所以在路上遇见他时,楚清漪还是愣了一下。
谢容沉明显也一样。
可他比楚清漪先反应过来,便冲着她的方向走来。
若不是和他相识,楚清漪会以为他是索命的黑无常。
然而,谢容沉可没想理她,直接错过。
楚清漪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
谢容沉心里在想什么,楚清漪猜不到,可是雪落在她手背上。
她想,原来真的很冷。
谢容沉看向她抓着他的手,玩味一笑,“皇后娘娘,有失体统啊!”
楚清漪撒开。
谢容沉抬手弹了弹她抓过的地方,打掉上面的雪。
而后看向她,谢容沉挑眉,“皇后娘娘这么晚还不睡,小心刺客啊!”
楚清漪忽略他的一切调侃,心放得很沉,“王爷会将消息卖给本宫吗?”
“当然。”
“条件?”
想起倾顾口中的“孬种”,谢容沉笑了出来。
舌头顶了顶腮,他凑近楚清漪,低声一笑。
楚清漪清冷着脸后退。
谢容沉倒也不在乎,他站直,颇像个无所畏惧的纨绔,调戏着她,“皇后娘娘长得不错。
可以考虑一下……色诱。”
他的身上还有酒的味道,不刺鼻却也足够烈。
直冲着她来,顿感满身都是他的气息。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颤到心尖,心口都变成麻的。
他已经拒绝,楚清漪不强求。
本就是自己说好的两不相欠,他不愿交易,也是她自己惹的祸端。
谢容沉看着她的背影,笑了,那笑很空。
你看,她从不妥协。
……
皇宫里,摄政王把持朝政。
可楚清漪知道,他还用着思隐阁监管着不少地方。
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但南疆战事将定,等两方使者谈判后,就能班师回朝了。
自从自己知道这个消息,楚清漪就坐在栖梧宫的石凳上,等啊等,等到桃花都开了。
“小姐,小姐。”
花醉急急忙忙地跑进院子。
楚清漪有些无奈地笑了,“小心摔了!”
花醉的泪水已经止不住了,她抽噎着,“小姐。”
楚清漪的心口忽然塌陷,笑容僵住,“怎么了?”
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楚清漪只好自己往外走。
一出门,就遇到了倾顾。
对于事实,倾顾有些于心不忍。
可楚清漪大概猜到是关于什么的了,“倾姑娘,告诉本宫吧!”
倾顾咬了咬唇,“博郡十六洲之战,楚家军两大营遭遇伏击,没有来得及反抗直接阵亡兰桀谷,应该是出现了叛徒。
其余将士为了护皇上撤离,拼死守城。
寅时,楚家军尽数……”
后面的楚清漪不想听,忍着压抑的疼痛,打断她,“不是要谈吗?”
“……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