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耸耸肩,半开玩笑道,“启动机关者和机关核心位置的挡兵者,都是死路一条。”
在千机子的计划里,启动机关的人是倾顾,挡兵的显然是荣子卿。
倾顾不在意生死,但荣子澜在意,他看了一眼荣子卿,神情凝重。
荣子澜:“若我们不用机关城呢?”
楚清漪未答但倾顾开口道:“师父从来不做无用的准备。”
思徒、楼忆以及冀国的丛卓,哪一棋都不可缺少。
所以,他们可以不用机关城,但机关城中布阵若真的出现,他们必须有解决的办法,否则,必死无疑。
楚清漪低了眸:“上阳机关城,以两人之力对百万将士,师父做的打算是减少伤亡。
若参与其中人多,伤亡必定大于两人,得不偿失。
但是……”
楚清漪抬眸看向倾顾,“我们试一下。”
倾顾神色认真:“你想让多人进入阵法。”
“嗯。”
“几人?”
楚清漪摇头,她也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所以,才称之为赌,她想赌一条活路,给荣子卿和倾顾。
若真如千机子所谋,有一天必定会用到机关城,荣子卿和倾顾断然不会退,那他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就真的是坐以待毙了。
倾顾无所谓地笑了笑:“全力而为就好了,哪怕结果不尽人意。”
“我需要师姐帮我。”
千机子门下,最擅机关阵法的就是她们二人了。
武功最高的,是荣子卿和楚清漪。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突然明了。
谢容沉望向楚清漪,思绪复杂。
让荆南宫帮她恢复武功,是想她如从前般逍遥,不受制于人。
如今看来,她自愿恢复武功,是做好了救人的准备。
荣子澜显然也想到了,忽觉心口郁闷。
气氛压抑沉重,每个人都不太轻松。
最后,还是钟沭打破僵局:“七方城久攻不下,可有解局之法?”
楚清漪点头,勾唇:“该我们反击了。”
从北境绕水路而去的整个彼岸谷,现已埋藏在冀国南侧的烛雪岭。
丛卓在付冀身边埋藏十多年,只需要一纸飞书,随时可以发动兵变。
七方城外,离州军蠢蠢欲动,冀国内忧外患,南北皆敌。
不可否认,于冀国而言,这是一场必败的争斗。
荣子澜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丛卓、彼岸谷、离州,三军同行,南钊必败。”
钟沭低眸,千机子此人,果真是千年难遇的掌棋者。
从无到有,深陷囹圄,决绝舍身,步棋十年,绝地逢生。
五个徒弟六步棋而安天下。
谢容沉:“丛卓身份,警惕他之人十有八九。付冀也不会任他独大。或许他未起兵,付冀就已经察觉。
而华行之徒,路馀风是谋者,南钊是将者,季郁是武者,他的关门弟子朗鹤,十九岁左右,已经是和南钊齐名的将者,和季郁不相上下的武者。”
这样的话,哪怕冀国要乱,付冀一定有将领牵制丛卓,而朗鹤,势必会成为牵制魅离泪的利器。
对于离州,南钊自是不会退让。
此番估计,又陷僵局。
他看向楚清漪,眼眸微深:“如何谋?”
倾顾等人也看向了楚清漪。
此番商讨,山重水复到柳暗花明,如今,重入迷局。
楚清漪看着谢容沉,眉眼含笑:“可记得阿错?”
“温错?”
“对。”
楚清漪嘴角勾笑,引导谢容沉去思索。
谢容沉思索间,心脏忽地揪紧,“温错是朗鹤。”
楚清漪挑挑眉,点头。
荣子澜瞪大眼睛,满眸不可置信。
荣子卿看着楚清漪,忆起在京城时的客栈,他曾告诉楚清漪,她以温错下的棋,废了。
她说:这步棋废了便废了,总好过无畏送死。
可如今,温错已经是付冀手下的大将,是此局中,重要的一棋。
状况之外的倾顾和钟沭对视一眼,倾顾无奈:“温错是谁?”
荣子澜摸摸下巴,有些想笑:“是你的小师妹初入江湖时收留的……小乞丐。”
荣子卿补充一句:“如今这世上唯一会《灼月剑谱》的人。”
倾顾张张嘴,震惊得说不出话。
小乞丐成大将军,这是在写话本吗。
她抿抿嘴,看向楚清漪:“就是说,他算我的师侄了?”
“嗯。”
倾顾有些感慨:“最小的小师妹都有徒弟了。”
荣子澜打趣:“不止呢,她还有两个。”
“另一个是……”倾顾轻啧一声,“陶吟。”
钟沭脸上难得窥见笑意,轻声重复:“一个是敌国大将,一个是北国一品女臣。”
“师兄,师兄。”
倾顾闻言,连忙向荣子卿招招手。
荣子卿望向她。
倾顾:“我们也不能落后啊,怎么着也得教出一个机关大师和一个武功卓绝的小徒弟。”
荣子卿:“她也会机关。”顿了一下,补充,“也会武功。”
倾顾:“……”
楚清漪被逗笑,其他人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
荣子澜拍了拍倾顾肩膀,调侃:“你可以教一个酒鬼,子卿可以教一个冷面人。”
倾顾嘴角微抽,假笑一下,“滚。”
三军同时而动,并不容易,预谋好,也需要月余。
时间倒也没有那般紧迫。
不过亟待解决的还有一事。
“我已向他飞鸽传书,我保证,北国和离州,绝不会起狼烟。”
楚清漪这样回答荣子澜的困惑。
信楚清漪吗,这里所有人都是信的。
她说不会,便真的不会。
她的传书也在七日后到达北国皇宫。
……
御书房,北陌绝坐在殿阶上,胳膊撑着双膝而放。
他手中拿着一张纸条,上面笔锋飘逸而潇洒。
那是楚清漪的字。
时隔四月多,第一次有了她的音讯。
“你说,朕可信吗?”
一旁站着的詹子庆俯首:“皇上忧心朝政,挂怀百姓,自然可信。”
北陌绝自嘲一笑:“是吗?”
詹子庆:“皇上,是皇后娘娘……是楚小姐说了什么吗?”
“她?”北陌绝抬抬手中的纸条,“除了她,说敢这么和朕说话呢!”
说罢,一抬手,纸条扔到了詹子庆身上。
北陌绝起身走到桌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