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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漪带着他们过了两座城之后,行路逐渐慢了下来。
跟随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之中的变化。
天微微暗下,先去探路的酿儿和陶吟折返。
酿儿把马停好,走到楚清漪面前,“前面有一家客栈,小姐舟车劳顿,该好好休息了。”
楚清漪看看正在郊外驻扎的人,笑了笑,“以后的两年里,都是居无定所,总要习惯的。
再说,我们不也经常息在郊外吗?”
酿儿将自己的披风摘下来披到楚清漪身上,自顾自地说,“那怎么会一样呢,以前我都不太放心。
更何况现在小姐没有武功了,我若放下心来,才是真的疯了。”
说着,手上将楚清漪披风前的颈带绑好。
楚清漪拍拍她的手,失笑,“难为你这么委屈!”
酿儿:“小姐知道就好。”
但楚清漪固执,拒绝了就意味着这件事情没可能了。
酿儿叹了口气,“路馀风的爪牙尽数拔出,可也避免不了一些逃走的。
小姐把自己当活靶子,清理余孽,想将新思徒的路扫干净。
可你如此不爱惜自己,如何撑得起思徒?”
“所以要教给能撑的人来。”
酿儿疑惑抬头,眸光不解。
然后顺着楚清漪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独自站着的陶吟。
怪不得近日小姐总是将陶吟拉在身边,有意无意的指导。
原来是想养一个新的思徒壁之主。
陶吟,父亲和兄长都死在了护北国之路上。
而她,也自小和思徒牵扯,欢乐、宠溺甚至悲痛都来自思徒。
是啊,有谁比陶吟更合适呢!
酿儿笑了一下,最开始的陶吟,嚣张跋扈,自以为行侠仗义,却也真的嫉恶如仇。
大概在对上自家小姐之前,从没受过什么委屈。
而今,许多哥哥姐姐宠爱和保护的小丫头,也具有了可以蜕变到撑起一片天地的资格了。
总是什么都先一步想好,酿儿再次叹气,“小姐总是走一步算十步。”
楚清漪看向酿儿,有些无奈,“那是不能让前一步白走。
别担心,我总不能悔自己的棋。”
酿儿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怎么会不担心呢!
楚清漪:“去帮我叫莫行和千盏来。”
“好。”
她走后,陶吟望了过来,楚清漪笑着招手让她上前。
陶吟没有犹豫,向着她来。
“阿黛姐。”
“在想什么?”
“在想为什么我们的行程变慢了。”
“哦?那想明白了吗。”
陶吟咬唇,然后摇摇头。
“没事,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嗯。”
话音落,莫行和千盏出现。
知道他们要谈事情,陶吟自觉避开。
楚清漪淡淡出声,“吟儿不用走。”
陶吟也不多问,留了下来。
楚清漪看向莫行和千盏,“知道思徒新址在哪吗?”
莫行和千盏同时点头。
楚清漪轻声“嗯”了一下,然后带着他们走到人群面前。
见她到来,散落的人群纷纷上前,自行排好队列。
行走多日,这是楚清漪第一次走入人群中。
于是,他们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荆南宫没有上前凑热闹,而是百无聊赖地坐在树上,看着人群中一身红衣的楚清漪。
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莫行、千盏、花酿、苏叶,这四个人,每一个都可以独挡一面。
他稍有疑惑,却又忽然想通。
他们何尝不是另一个“荣子澜”。
楼忆身边的莫行,楚辞身边的千盏,魅离泪身边的苏叶,楚清漪身边的花酿。
每一个都像极了谢容沉身边的荣子澜。
年轻一辈,路馀风、北陌绝、谢容沉、楚清漪,都是佼佼者。
然三人联手,才败一个路馀风。
可见,他们这种运筹帷幄者有多难得,“荣子澜”虽比佼佼者多一些,但也不至于烂大街。
所以,楚清漪集齐了四个“荣子澜”才叫人佩服。
天下人的楚皇后,只站到人群中,就让人移不开眼。
也勿怪,路馀风只把她当做对手;北陌绝甘愿放她权握思徒,官居一品;甚至那位天下忌惮的摄政王都为了这个人南下。
荆南宫兀自笑了一下,背靠着树干,或许,楚清漪身边的热闹比谢容沉身边多。
楚清漪看着人群,微风吹起她的发梢,像是突然而起的刀剑。
楚皇后,连发尖都是掩不住的锋芒。
她声音清凉,字字如珠,却又带着不可抗的棱角,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眼睫微抬,露出眸光,眸中不见柔和,只抬眼,便冻半座冰川。
“皇上下令重建思徒壁,并延用旧思徒规矩。但改其名号,新建两思三阁。
外思和内思,外思育才,输送朝堂;内思掌思徒,分三阁。
三阁并立,行剑、思医、得商。
平祸乱,医病患,揽商行。
行武,医人,掌钱,以武、财、药救济天下。
思徒之人,应明善恶,知是非。不问贫贱,同仁富贵。求贤才,育良栋。
令牌为四,外思三阁各持一块,见令牌者如见外思长,三阁主。
应皇上恩德,三阁之主和外思长官居三品。
副阁主位居七品。”
话落,楚清漪扫过看向她的所有人,“事关新思徒,从事,官位,品行皆明于此。
我将规矩立在这里,入思徒者,不问身份,但叛思徒者,不问天涯,誓让叛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因此,给诸位机会,去留甘愿。”
千机子创立思徒,以救济天下为任。
而今,楚清漪重启思徒,依旧将救济天下当做思徒之道。
不求入思徒者心怀天下,但绝对不可叛思徒。
生逢乱世,活着已是难事,他们之中不乏随波逐流之人。
但风雨飘摇中陷思徒于不义,楚清漪不愿见。
这里,最不会动摇的就是楚家暗卫。
他们毫不犹豫地跪拜,步调整齐划一,声音铿锵,震惊了树林栖息的鸦鸟。
“吾等誓死效忠思徒之主。”
是思徒之主,不只是现在的楚清漪,还有未来的任何一位主人。
也意味着,他们再与楚家无关。
这就是楚辞养出的暗卫,心怀家国。
楚清漪的心上划过密密麻麻地痒意,她余光看到星空闪烁。
不由地想,爹爹见此,一定也会骄傲吧!
冠楚之性,傲骨铮铮。
“吾等誓死效忠思徒之主。”
“吾等誓死效忠思徒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