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醉抬头:“我听过。
当时因为这件事情,将军好几日都没睡好,连夫人都跟着忧心。
只是,酿儿姐姐,生死街那么厉害吗,为什么连皇上都不敢出手?”
酿儿想了想:“忌惮吧!
罂粟带人炸毁客栈和酒楼的火药是怎么来的?
是因为他在机关楼下发现了不少硝石。”
花醉似懂非懂地点头。
酿儿:“不过小姐,就算拿到生死街之主的位置,有什么用呢?”
楚清漪放下碗筷:“生死街埋藏了大量硝石,多少人打它的主意?
先不说皇族和朝臣,边境部族也不愿意放过。
毕竟,让京城乱,生死街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可惜,要做生死街之主,第二关和第四关一起闯过的几率基本为空。
皇族怕乱,部族怕不乱,渐渐的,生死街之主便也成了要拉拢的人。
所以,生死街之主一换,明处的、暗处的人都会紧紧盯着。”
酿儿:“生死街不是可以让外人随意进去吗?
若这些人不抢那个高位,默默观察,将生死街的人换成自己的,不是也可以吗?”
楚清漪摇摇头,反问:“能成生死街之主的人,他的心思能纯净吗?
第一关断指和绝情,选哪一个都说明,他们对自己足够狠。”
酿儿豁然,点头。
花醉却疑惑了:“那罂……罂粟是谁的人呢,皇族还是部族?”
酿儿:“罂粟后来再没出过生死街,大概只是个江湖人吧!”
“那这一次的人呢?”
酿儿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他叫谢容沉!”
楚清漪的勺子忽地掉进碗里,原来,夜殇的名字,也是假的!
酿儿:“小姐,怎么了?”
楚清漪笑了笑:“记住,生死街的事情不要在外人面前议论。”
酿儿:“明白。”
花醉:“好。”
楚清漪拿起勺子继续喝汤,没人看清她的表情。
……
夜间。
千盏出现在屋子里。
“小姐,荣二公子在京城,不过被荣副将军带回了府上。”
楚清漪身体忽地发冷,后背出了冷汗:“我好像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小姐是指……”
“谢容沉。”
千盏抬头:“那个新的生死街之主?”
楚清漪没说话,也没否认。
但谢容沉这个名字一出,或者说,生死街之主一换,整个京城百姓内心都很不安。
大多店铺白日都不敢开门了。
白衣和鬼面一事还未解决,又出了新状况。北陌绝因此在金銮殿上发了不少怒。
千盏看到楚清漪透过窗子望着月亮,月光打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隐隐笼罩在她身上的那片乌云。
是的,楚清漪是无力的。
起初,刚刚得知夜殇闯生死街,她只想保夜殇的命,没深想,也来不及深想。
可今日说起生死街之事,她才猛地意识到,夜殇不惜以命为赌拿到生死街之主的位置,是要北陌绝忌惮他。
那么,拿到生死街之主的位置后,他要怎么做呢?
荣子澜不可能莫名带荣子卿回府。
荣子卿一直在陶祁身边,他一定知道那些暗中被藏起来的思隐阁和徒剑阁的人在哪。
所以,夜殇要通过荣子卿找到这些人,然后将两阁据为己有。
占据生死街让北陌绝忌惮,拿到思隐阁和徒剑阁,然后重造一个思徒壁。
到时,权、眼线、兵,三者集于一人身上。
若真的成功,夜殇虽无官职,但在京城的地位将不次于林丞相。
想想都可怕,果然是闻名天下的大公子。
只是,不论夜殇如何站队,都不会是将军府。
所以,她亲自给自己找了一个强大的敌人,也给爹爹找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那种无力和挫败萦绕着她,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保下了魅阁,却将“白衣”拉下了水。
借北陌绝之力查了鬼面,却又让夜殇掺和进朝堂中。
她是赢了,却也输了。
她该如何走接下来的棋?
北陌绝啊北陌绝,我宁愿相信你是藏拙,都不愿你像你表现出来的这般是非不分!
楚清漪:“想办法传信给荣子卿,说我想见他,记得告诉他我的名字。”
“……是。”
随后,千盏转身。
“等等。”
“怎么了,小姐?”
“荣子澜不似你看到的那般简单,一定要小心。
宁可传不到荣子卿手上,也不能让荣子澜发现你。”
“……明白。”
“去吧!”
……
荣副将军府。
虽然荣子澜说不稀罕给夜殇收尸,但他还是守在了生死街入口。
有白衣在,第四关夜殇可以不费力,那么他活着出来的机率会大很多。
只是,等看到夜殇一身伤出来时,荣子澜这样一个大男人都红了眼。
夜殇的身上根本没有一块好肉,还有,他的断指更是让荣子澜心惊肉跳。
荣子澜将人暗自带回府上治伤。
又按照夜殇昏迷前所说,将谢容沉一事传出去,并将荣子卿带回府上关了起来。
夜殇睡了将近四日,中间倒是醒了,可是是因为他身体的毒没有清干净。
毒入骨,疼得夜殇将唇都咬破了,身上的伤口也崩裂。
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吓得荣子澜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幸,第四日下午,他终于醒了。
荣子澜甚是欣慰,忙问他:“现在感觉身体如何?”
夜殇的眼神很冷,开口便是:“荣子卿呢?”
荣子澜很是无奈:“这么着急吗,就不能等等?
吃儿点东西再……”
夜殇看着他的眼神很淡,但暗涌之下是利刃。
荣子澜还真不敢再拦。
“得,我去叫他。”
等荣子澜叫来荣子卿,夜殇已经换好衣服了。
夜殇坐在漆床上,两胳膊搭在双膝上,弯着腰,眼睛看着地面。
荣子卿可没那么怕夜殇,而且将他关起来之事,他不信是荣子澜的主意。
便直接开口:“叫我何事?”
“思隐阁的人呢?”夜殇依旧低着头,没看他一眼,不过语气尚平静。
只是他的话让荣子卿心口猛地一跳,盯着夜殇,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屋子里静得荣子澜发慌,明明一起长大,却弄得跟仇人一样。
他刚要开口,夜殇抬头。
比起对他,夜殇对荣子卿一点都不客气。
夜殇的嘴角挂着威胁的笑:“我最后问你一遍,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