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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什么人都不怕

酒香小农女她富甲天下 芳述 6040 2024-11-12 21:35

  林澜山很生气,派人去大同总兵府,想强行把尹二的东西和人留下,但大同府总兵却敷衍说,没有圣旨,他不能出兵。

  对灭了四千鞑子尹俊仁,他不想得罪。

  哪怕主流消息,还是说尹俊仁靠偷袭杀了四千多鞑子,他也相信是这样,至于另一种说法,尹俊仁和鞑子硬刚,还重创敌酋,他根本不信。

  哪怕是偷袭,敢和鞑子动手的,大丰都绝无仅有,这样的人,谁得罪谁就是脑子有病。

  大同总兵认为,林澜山老了,行将就木,老糊涂了,才会做这种蠢事。

  林澜山气得要死。几年前,他还不是首辅,都没有哪个粗鄙的武夫,敢驳了他的面子。

  可今年,鞑子入寇,兵围京畿,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武夫的重要性,尤其是皇帝,对武将不仅仅是优容,简直是纵容,御史上书弹劾那些总兵的折子,都被留中不发,实在令人气愤。

  也就是皇上的这个态度,让这些不知道轻重的武夫,变得愈发骄横跋扈,居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林澜山更气的是,他在皇上面前,给大同总兵上眼药,毫无作用。

  以前,武人最怕文臣扣发饷银和辎重,如今,他们早就习惯朝廷不按时发放了,每次稍有风吹草动,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要钱要粮,前不久,朝廷刚刚下发了一批钱粮,国库如今空空如也,林澜山想扣留也没有东西。

  至于以后,很多人都觉得,林澜山气数将尽,这个首辅做不了多久。

  小麦和尹二在路上十分小心,就怕有人捣鬼,没想到虽然有几个县令不许入城,还拒绝提交朝廷规定的过路费,但没人阻拦,没人说他们带这么多人违规,违法。

  小麦的空间里,有的是粮食物资,当地官府不配合,他俩也没说什么,这一路,还算顺利。

  转眼一个月过去,他们来到天津卫。

  尹二和小麦商量好了,打算从这里坐船到登莱。

  其实,这时候海运是非常不保险的,没有天气预报,谁也不知道海上,什么时候会有暴风雨。

  好在,刚刚开春,还没有台风,海上也没有太大的风浪。

  尹二四处奔走,才找来十几条海船,其中只有两艘大船,能运送上千人,最小的船,才能载五十人,一趟下来,要十几天,才能送去几千人,实在太慢了。

  尹二原本想让小麦带几个助手第一批走,他留下,继续努力找船,争取早日全都去登莱,后又怕林澜山捣鬼,让登莱巡抚给小麦制造麻烦,不得不亲自走一趟,他留下钱魁和秦立,在天津卫这里扎下大营,等他返回。

  小麦还年轻,一路风餐露宿,除了觉得疲惫,倒没什么大碍,母亲汪氏可顶不住了,她少年丧母,婚后又被婆婆欺辱,后来丧了长子,这些都极大地伤害了她的身心,虽然后来小麦极力弥补,她表面身体还不错,这长途跋涉,就显得承受不来了。

  小麦给亲娘雇了轿子,只好又给婆婆秦氏也雇轿子,好在她不差钱。

  这次长途迁徙,若不是小麦手里有药,不知要死多少人,这让她每天都非常忙碌,带着几十个女兵,每天检查卫生,监督饮食,还要给病人量体温,发放药品等等。

  她又不是学医的,也就根据前世一些经验,给病人吃点消炎、感冒,止泻等药品,至于更重的病症,就无能为力了。

  小麦眼看着一个小女孩,大喊着肚子疼,哭着在地上打滚,随队的中医说是绞肠痧,给喂了草药,还针灸了,都没能治好,小女孩就这样丢了命,让她非常难过,她从空间商城买了医学类的书籍,一边自学,一边教跟随她的女兵。

  沿路很多没人管的死尸,晚上,小麦让人悄悄抬进帐篷,进行医学解剖,画解剖图,完事后,她会让人把尸体缝合好,穿上衣服,埋葬。

  女兵们从最初的害怕,到麻木及习惯,大概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同时,她们也认可小麦的做法,觉得虽然亵渎了那些死尸,但给你好好安葬,也算功过相抵了。

  小麦是第一批坐船走的,和她一条船的,是从林家庄跟的,还有她的女兵和尹二几个重要助手的家属。

  还好,几个身体不好的,吃了防止晕船的药,一路上躺在吊床上,倒是扛了过去,顺利到了登州。

  下船之后,尹二让小麦等在码头等着,他带人去了登莱巡抚衙门。

  果然,登莱巡抚出了个难题给尹二,他说,去年冬天,大雪将总兵府压塌了,本来,开春准备重建,可薛总兵病重,就拖了下来。

  如今,尹二没有府邸,并且,军营也破破烂烂,没法住人。

  “去年雪灾,死了好些人,朝廷又不给救灾银,我也无能为力啊。”

  看尹二的脸色不好,吴志刚假笑着道:“要不,你们先住到威海卫吧,威海卫那里的兵营,房子倒还好着。”

  为了安抚住尹二,吴志刚继续道:“我这就给你安排人修建军营和衙门,一旦修好,立刻就去请你过来。”

  尹二也腻烦和这些说人话不做人事的文臣打交道,他想了想,假装服软:“去威海卫也不是不行,就是我还有些手下,在天津卫码头等着,这边能不能派些船去接?”

  吴志刚很大方地一摆手:“威海卫有水师啊,还是你登莱总兵麾下,怎么调度,等你办好了交接,就是你的事情。”

  “好吧。”

  吴志刚没想到尹俊仁这么好说话,连忙派人去码头,接了小麦等一行家眷,安排在驿站住下,还送了好些吃食衣物等。

  小麦不差钱,怕收了东西对尹二不好,本想拒绝,没想到尹二赶到,毫不客气全盘接受。

  送东西的人都走了,小麦看了看尹二:“不是借口总兵府被雪压塌,给你设置障碍吗?怎么又送东西笼络你?”

  尹二摇头:“这点东西不过是想掩人耳目而已。不收白不收,不要以为他们心存善意,等我办过交接手续,咱们就带人去威海卫那边去住,哼,别想让我出兵,否则,欠了我的,一针一线都要还回来。”

  小麦笑了:“对,一群瞎了眼的东西,也不看现在是什么世道,竟然还想卡我们脖子。”

  “小麦,若是争取,我们可以留在登州,并且,还能强行收回几千亩地,良田。”

  “你不想去威海卫?”

  “听说那边十分荒凉,我怕咱们在那里待不住,坐吃山空可不行。”

  “放心,我有办法,肯定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我要让吴志刚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尹二不知道小麦有什么好办法,但他很相信小麦,就果断地道:“那你和大家在这里住着,我先去威海卫那边,派水师的船去接人。”

  “好,你放心,这里有我呢。”

  尹二留下了五十亲兵,在驿站外面搭了帐篷住下,自己去忙了。

  驿站不够大,小麦他们住的挤挤挨挨的,但这些人,也没有真正的豪门贵族,都是吃过苦的,倒没有怨言。

  有了威海水师的船,尹二他们五天后都到了威海,可是威海的军营没有那么大,还不得不搭了军帐。

  家属和跟随的民众的安置,就成了问题。

  尹二办理了交接手续,并没有追究前任的库房里亏空严重,只提出,要在威海建居住营寨。

  吴志刚因为尹二怕他,十分得意,答应了尹二的请求,拨银一万两,十万斤粮食,还有一百只羊,一百头猪,五百斤盐、另外有几千根粗细不同的木料,另外征发三千民工,帮尹二建房子。

  威海十分荒凉,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百姓,不过,鞑子肆虐辽东,那里的汉人大批逃亡到山东。在登莱的港口,就有上万的流民,尹二派人去招工,不过答应管吃,就招来了两千瘦得皮包骨头、浑身上下的衣服都破烂得不成样子的汉子。

  尹二见了,叹口气,把人交给小麦。

  小麦也叹气,让人挖了几个一米五深,周长足有一百米的大坑,在里面灌入干净的溪水,在放进生石灰。

  生石灰遇水,放出大量的热,这些人就在每人喝了一碗粥后,被剥光衣服赶进去泡着。

  石灰水可以消毒,他们泡够时间,身上的污垢也泡软了,互相搓洗干净,走出来,在一边的溪水里再洗一洗,然后,就能穿上小麦从空间购买的衣服。

  虽然都是非常便宜的“多多”货,但在流民的眼中,也是从来都没穿过的好衣服,柔软、暖和、完好。

  接下来,尹二就命人押着流民,来到居住的窝棚区外。

  刚才,他们下到石灰水池里清洗时,还特别害怕,以为要把他们杀了祭海,一个个战战兢兢,若不是长时间吃不饱,实在没有力气,他们都会暴动了呢。

  虽然带着他们清洗的人,再三说明就是为了干净,但他们根本不信,官府什么时候会关心他们的死活?还防疫防病?骗人!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穿上新衣服的流民,都对着军营那么跪下磕头,感动不已。

  窝棚外面,口径足有一米五大的铁锅,一溜儿支起十几个,里面放了足够多的米,煮得黏糊糊香喷喷,让流民们忍不住口水横流,每人喝下一大碗,就不给喝了,这是怕他们一下子吃太多,撑着了。

  吃了两天的粥,流民身体略略恢复,派去接流民家属的大船也回来了。

  有了家人,就有了羁绊,也有了活着的希望,这些流民,最后才能化作他的治下之民。

  家属虽然多是妇女儿童,但也没有更好的条件给他们清洗,照样是石灰水里泡泡消毒,溪水里再清洗第二遍,不过,衣服要好一些。

  哦,质量还是那个质量,只是颜色和花色多些。

  威海这边虽然人丁稀少,但也不是一点人也没有,尹二派人找到几个小渔村,购买渔民手里的海货。

  这时候的渔民,因为船小,只敢在海岸附近活动,并没有多少渔获,每天,渔民挑着担子,把收获送到军营外,清洗干净切成小块,放到煮粥的大锅里,出锅前再撒点去腥的野葱和盐巴,就成了流民乃至送渔获的渔民眼中的美味佳肴。

  有个老渔民说,他一年里,只有过年时,才能吃到粮食的味道,平时,都是野菜树叶炖点鱼虾,勉强活命。

  吴志刚说是给了十万斤的粮食,其实到手也才七万多点,听起来不少,但架不住人多,三千流民,加上他们的家属共计九千人,人均不足十斤,哪怕粥里加了鱼肉,也不够半个月吃的。·

  建房子,从打地基开始到建成,需要一个月。

  尹二很生气,咬住吴志刚答应的十万斤,追讨那三万。

  吴志刚还没见过这么难缠的武夫,对雁过拔毛的几个属下发了脾气,那几个人很生气,却没办法,只好又补了一万五千斤的陈粮。

  陈粮里有沙子、老鼠屎,还有一股子霉味儿,尹二让人用鸡公车推着,倒在吴志刚的巡抚衙门前面。

  把吴志刚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拿起砚台就砸在经手的经历头上,经历当即就翻了白眼,差点没见阎王。

  尹俊仁是个“二货”,在登莱府出了名,虽然那些文官背后没少非议他,但,也没人再敢轻易扣留他的物资。

  但文官们吃了个闷亏,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各种架梁拨火、教唆算计层出不穷。

  大丰以文驭武百多年,武人很少还能挺起脊梁,基本上都是看文官眼色行事的懦夫。

  威海卫的指挥使郭林,表面对尹二很恭顺,勉强敷衍了几天,就称病躲到登州去了。卫所里有些门路的人,都跟着指挥使走了,剩下的都是又穷困又可怜,被欺压惯了的卫所兵丁。

  已经是仲春,春暖花开,卫所兵丁们都还穿着破破烂烂、露出棉絮的鸳鸯战袄,他们看着穿着新衣服的流民,眼神里露出羡慕的光芒。

  尹二开始整顿卫所,不客气地接收了这边的土地,威海卫指挥使在登州待不住,急忙返回。

  威海卫已经面貌大变,原本破烂凌乱的军营,已经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尹二的总兵府,距离新军营不远,虽不奢华,但宽敞严整。

  郭林求见尹二,尹二并没有为难他,立刻就传进了。

  郭林也是老狐狸,见了尹二,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身体可好些了?”尹二问他。

  “谢总兵大人垂怜,好多了。”郭林答道。

  “那就好,本官刚到威海,千头万绪,正需要你这个指挥使尽尽地主之谊呢。”

  郭林的心不由一紧,他只顾着护住自己的几千亩良田,没想到这个。不过,郭林自忖自己背靠登莱巡抚吴志刚,而吴志刚又是首辅大人的门生,不信尹俊仁敢把他怎样。

  郭林低着头,没有接尹二的话茬。

  “江总兵走时,给我的账簿,威海卫仓库有大量军械火药,我刚来时还未清查,你就病了,现在既然你好了,明天就带我去看看。”

  “是!”郭林低头恭顺地回答,不过,心里却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仓库里的器械火药,让他卖了大半,管库的吏员也没少做手脚,里面到底能剩下多少可用之物,他也说不清楚。

  不过,他卖了火药,用了些木炭,掺和剩下的火药,数量没有少,卖了好的铠甲,也用旧的补上了,不管怎样,数量不少,这让郭林的心,稍微安定几分。

  江总兵当时没少拿好处,他没想到那个老贼,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他在这里充大个。

  郭林从尹二这里告辞出来,骑马回了他的指挥使司衙门,随即,指挥使同知,指挥使佥事等几个佐官,也陆续出现,进了官衙。

  听说尹二要清查仓库,几个佐官都惊地瞪大眼睛:“江总兵都走了,他查的什么库?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可不是!”郭林还想从几个手下“榨点油”,故意把情况说得很严重。

  几个佐官心里火大,贪污的时候,指挥使吃肉,他们喝汤,如今东窗事发,指挥使却让他们挑大头!

  几个人只好捏着鼻子,答应出钱出力。

  郭林只等应付了尹二,就可以割一茬韭菜,心情好了很多。

  第二天,郭林的小妾等男人吃早餐,左等右等,郭林都没从书房出来,眼看快中午了,她实在不放心,命人撞开房间,发现郭林上吊死了。

  于是,威海卫传开了,说郭林卖了库房中的军械,不敢面对尹总兵,自杀了。

  尹二报给兵部,兵部派人查抄了郭林的家,郭林的家产,有两万多两银子,但威海卫库房里的军械火药,损失不止十万两银子。

  恰好,首辅林澜山下台,他们的靠山没了,登莱的前任总兵江贵也吃了挂落,被抄家。

  没想到从江贵家里,抄到江贵给朝廷权贵送礼的账簿,于是,账簿里的官员都倒了霉,包括登莱巡抚吴志刚。

  尹二趁机把辖区的卫所全都巡视了一遍,有能力肯听话的升职调岗,昏庸贪腐不听话的,全都处理了,然后,把所有的土地,都清理出来,拿在自己手里。

  这些土地,很多被权贵侵占,尹二这么做,等于点着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但他手里,有大丰朝最精锐的部队,什么人他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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