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漪开口,“我只想给思徒令上的忠臣应有的清白。至于报仇,我只找背后掌棋的那位。
但是,拦我路者,我绝对牵连。”
白衣的意思,黑衣人听明白了。
不会牵连北陌绝,不会危害北国,但条件是,北陌绝不阻拦他。
而且,这百年残局,他们解了好久都没解开。
不如让白衣来。
“给了你思徒令,你如果和路馀风反目,我岂不是很亏?”
楚清漪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楚家暗卫队,够不够做交易?”
黑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白衣手上的令牌,“你为何会有楚家令牌?”
楚清漪并没有很想解释,“因为我是白衣。
可以做交易了吗?”
黑衣人敛眸,左思右想,从身后一个檀木盒子拿出了一卷册子,他顿了一下,向楚清漪扔过去,“你要的思徒令。”
楚清漪接过,没有打开,只觉得格外沉重。
思徒时得到一份假的都费尽心思,可真的在手上时竟然这般简单。
原来,于他们来说,思徒令一点儿都不重要。
只有她,才这般想要得到,可笑吗?
好像是的。
楚清漪的情绪低落了下来,“你们要找什么?”
黑衣人的声音也开始沉重,“国师府藏着一份名单,是路馀风在北国各处安插的眼线。
但路馀风只是付冀放在北国的一颗棋子而已,随时可以被抛弃。
不过,他却不是一颗普通的棋,这十年,他在北国养了不少自己的人。
北国已经从内里被腐蚀,如果不拔出,北国大厦必倾。”
楚清漪猛地抬头,如果这样,这盘棋不解,后果不堪设想。
“那盘棋,你动过吗?”
黑衣人不明所以的点头。
楚清漪闭了闭眼睛,忽然将令牌重新放回腰间。
黑衣人见此,危险地眯眸,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你想反悔?”
楚清漪却从袖口处拿出另一块腰牌,丢给他,“这块是真的。”
所以,刚刚那块是假的。
差一点就被骗了,黑衣人深深皱眉,却也不解,“为什么?”
“你们信千机子吗?”
黑衣人不说话,千机子距离他们太远了。
怎么信?
楚清漪意料之中的一笑,“很少有人信他,可是他更希望北国无恙。
我也一样。”
白衣说着,边将那册思徒令插在了腰间,而后她抬头看向他,叹气,“埋在这里的棋子不能被发现。
还有,只要有令牌,楚家暗卫可以为北陌绝所用。
前朝残局固然难解,但有人偏喜欢钻研,浮露山有位隐世,可以记下棋局给他看看。
最后……你藏好了。”
楚清漪要走,却忽然转头看向他,“你叫什么?”
黑衣人还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些奇怪的话,就听到了白衣的问话。
手上的暗卫令牌还被自己紧紧攥着,思索一番,他道,“罂粟。”
听到这个名字,楚清漪笑了笑。
前生死街之主啊!
楚清漪没再问,她直接出了暗室,罂粟刚想跟过去。
忽然听到外面赶来的人声。
听这动静,罂粟刚要追出去的动作停下。
他忽然想明白了。
今晚,是路馀风做给他的局。
白衣只是个变数,可白衣却要替他入局。
怪不得要问他有没有碰棋局,也怪不得说了那么多他没听懂的话。
白衣,在破局。
相信千机子吗,罂粟不信,但他信白衣了。
暗室外,楚清漪已经在卧房等着路馀风的出现了。
原想着,摄政王大婚,路馀风不会在府内。
楚清漪才来找思徒令。
可惜,忘了路馀风不是傻子。
不过还好,北陌绝的棋不用暴露。
伴随着鼓掌声音,路馀风从护卫中出现。
翩翩公子,没了柔弱。
看来又是一个装病的。
路馀风看着白衣,转动手上扳指,惋惜,“竟是白衣公子在我府上这么久,真是荣幸之至啊!”
白衣看了看满院子的护卫,轻声一笑,“原来我这么值钱,劳烦小国师如此大费周章。”
路馀风摇头,看向白衣时已然觉得扫兴,“不,贵客就要有贵客的礼。
本公子呢,喜好不多,尤爱对弈,好久没找到对手了。
只是好不容易遇见你,你也要输了。”
白衣从腰间拿出思徒令,对着路馀风晃了晃,“可惜,找到了。
也不能算输!”
路馀风看着他的表情,看不出白衣知道名单的事情,便也跟着笑了。
他大方地抬抬头,“给你了。
免得白衣公子黄泉路上孤单。”
白衣挑眉,“思徒令只是为了引我上钩?”
路馀风好像真的很希望她能解棋一样,可是看她不会,他好像很失望。
他说:“哦,棋局也是。
没想到你竟然没解开,真是可惜啊,这么算来,你又输我一局啊!”
想赢想疯了吧,非要赢白衣。
竟然把那么重要的棋局摆在明面上。
既然要死,总得问清楚,“华行的屋子呢?”
说起华行,路馀风嘴角的笑淡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阴狠,“直呼他的名字,你也配?”
白衣却笑了,她无所畏惧地迎上路馀风的目光,挑衅,“华行和千机子。
北朝建国之初,他们一个国师,一个军师。
可惜,武功、谋略、机关、对弈,华行都惨败给千机子。
世人只知千机子不知华行。
如此败者,为何不配提?”
路馀风歪歪脖子,笑了,可笑意不答眼底,他讽刺着,“可惜,千机子还是沦为丧家之犬。
他创立的思徒壁烧成灰烬,徒弟叛变。
就连你……”
路馀风指着白衣,同情地摇头,“都要下地狱了。”
白衣凝眸,徒弟叛变?
做师父的弟子会被思徒令追杀,敢说出姓名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她,一个是……
白衣笑了,“如此,那便试试!”
路馀风想要抓府里的内奸可不是一两日了。
他自然不可能轻易放白衣走。
……
望月楼。
楼忆看着眼前的琴,一直没弹起来,心底掀起不安。
直到莫行来报,“楚大小姐死了。”
楼忆的心还是不安,怎样都觉得不对,却还是问了一句,“……为何?”
“衙门说是失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