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此,北陌绝眉间愁绪化不开。
荆南宫和魅离泪,都更擅长毒术。
武功不差,但绝对不是可以和罂粟、君璟、荣子卿、谢容沉媲美的那类。
陶吟也只是武功有进步的小孩,至于酿儿……
大概,是唯一可以信任的。
罂粟却没那么忧心,哪怕白衣不会武功,他依旧觉得她可以撑起一切。
而且,他看向北陌绝,“别忘了,魅离泪虽擅毒,可最让人忌惮的是他手中的离情箫。”
北陌绝微微点了一下头,但望向北方的视线依旧没挪开。
楚清漪,你可要保护好自己。
……
将士们一路南下,连续几个昼夜,终于停歇。
夜晚,谢容沉营帐的灯火不灭。
荣子澜站在营帐外,犹豫一番还是踏了进去。
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思隐阁传来的消息。
思隐阁那么多人,以收集情报和监管为主,不可能随着他们南下。
因此,思隐阁在南下过两座城后,藏在避世的庄园里。
但手上拿着的消息,属实让荣子澜不解。
“我们离开不久,楚清漪北上。”
他将盒子递给谢容沉,然后皱着眉头,思绪不断。
盒子打开,白纸上已经有字,所以荣子澜是全看过了。
谢容沉看着这些消息,意外之余,又觉得合理。
见他漫不经心地一张一张烧着盒子里的消息。
荣子澜侧眸,“她弄这么大动静,我大概猜得到她表面的意图。
但是,帮北陌绝清理余孽是她要做的,还是千机子想做的?”
谢容沉不假思索地回答,“她。”
荣子澜皱眉,“你说千机子的棋会下在南疆,可楚清漪却选择了北上。
不合理,容沉,我不觉得白衣会走无谓的棋。”
谢容沉低声笑了一下,“不算无谓。
她要建立一个世人皆知的思徒壁,真正的救济天下。”
荣子澜张张嘴,心底满满震惊,可又觉得语言贫乏,终究没有说出口。
北境虽然安定,但近几年,北国天灾不少,人祸不断。
又因为路馀风针对旧思徒,京城以北难民无数。
满是伤患的百姓,最需要救济。
旧思徒最让世人忌惮的是监管天下的思隐阁,所以世人忘了,千机子建立思徒之初,救济天下为主,监管为辅。
而楚清漪重建思徒,切去思隐阁,只救不监。
这一刀,不假思索,够狠也够准。
旧思徒是北国的眼,但新思徒,将是北国的药。
忽然,谢容沉问他,“倾顾的生辰在何时?”
“问我生辰,王爷是要送礼吗?”
掀开帘子,一身黑衣的倾顾走了进来,比起红衣的妩媚,黑衣黑面纱的倾顾不只是妖媚,多了清冷疏离。
红衣倾顾,是养在深闺的金丝雀,黑衣倾顾则是黑夜里露出蛇信子的毒蛇。
她语气中带着调侃,径直走向谢容沉,而后抱臂打量着他。
谢容沉目光落在她身上,勾唇,“已经猜出来了,不是吗?”
倾顾嫌弃地撇嘴,“谢容沉,你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上一个和谢容沉这么说话让他听不懂的还是阿黛。
荣子澜轻咳一声,“你们谁能解释一下?”
倾顾玩笑道,“你家王爷,要将本姑娘卖了呢。”
荣子澜嘴角微抽,“不会吧!”
倾顾对着谢容沉抬抬下巴,“不然他把荣子卿留在京城,却带我来南疆。
难道真的是想世人知道我是她的软肋?”
荣子澜一幅“不是吗”的样子看着她。
虽然事实让人心伤,但除此之外,荣子澜想不到其他理由。
倾顾嫌弃地瞥他一眼,然后惋惜地看看谢容沉,好像自己失去了什么至宝。
她转了转自己手腕的镯子,叹息,“你们王爷行事随性,什么时候需要假借软肋了。”
而后,她看向荣子澜,“你该清楚他多在意白衣,但白衣可不愿意我为她出什么事。
所以,谢容沉带我来的目的,可不是让本姑娘当什么幌子。
也不想想,他打定主意要破我师父的棋,我也是其中一环,伤了我,就不算破。
他本就不会让白衣踏入南疆,所以我这个幌子又有何用处呢?”
荣子澜马上要被说服,却又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吧,如果这样的话,你那么想要华行的命,来南疆是你自己要求的可能性更大。”
倾顾耸肩,“可如果是我要来,仅凭侧王妃的身份吗?”
不是,这身份是假的!
荣子澜心脏忽然吊了起来,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
他看向谢容沉。
倾顾也幸灾乐祸地看着谢容沉,“王爷?”
他们两个猜来猜去的时候,谢容沉懒得搭理,便坐下看书。
闻言,他懒懒地靠回椅背,任由两人打量。
而后,对倾顾道,“你也占了便宜不是吗?”
倾顾若有所思,“这倒是真的。”
谢容沉:“那就闭嘴。”
倾顾:“……”
荣子澜气笑了,“合着就我什么都不知道呗!”
倾顾笑笑,不再逗他,“白衣北上,新建思徒。
可新思徒独独没有我师父最看重的思隐阁,你觉得她会乐意吗?”
按照白衣走一步算十步的性子,自然不会。
荣子澜后知后觉地摇头,试探地开口,“所以,她要拿回思隐阁?”
倾顾打了个响指,不吝夸赞,“还不算笨。”
荣子澜嘴角微抽,“谢您。”
思索片刻,荣子澜不可置信地道,“旧思徒时,养思隐阁的钱财来自徒赍阁。
思徒被毁,思隐阁靠北陌绝给生死街的钱财和摄政王府的铺子来养。
只是容沉南下,王府和生死街都舍弃了,虽然打着出征的名号,可我们绝对不会再踏入京城。
以后自是自给自足,养将士还行,多一个监管天下的思隐阁根本养不了。
所以,楚清漪想要拿回思隐阁自己来养,或者逼容沉将思隐阁还给北陌绝。”
说完,荣子澜越来越觉得就是这样,而倾顾的反应也告诉了他结果。
荣子澜顿时苦了脸,“还真是一丝旧情都不念啊!”
谢容沉却抬眸,丝毫不见为难,眉眼染笑,“我断了她入南疆的路,总不能要求她手下留情。”
荣子澜噎了一下,话是这么说,但是……
你南下可是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