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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长夜(四)

万里与君同 布洛芬救我狗命 2382 2024-11-12 18:24

  谢锦时长叹一声,“俗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穷途末路,只能引颈受戮之际,二丫出现了!”

  厅堂内一片寂静。

  温昶小心翼翼的问:“二丫是?”

  谢锦时赞许的看了过去,接话道,“二丫,就是与我一起回来的姑娘。二丫姑娘心地善良,武功高强,貌美又温柔,为了救我不惜一切代价,即便身受重伤也要护我周全,当真是令人可歌可敬,我们被院子里的杀手逼的退无可退,只好暂时顺了他们的意,从留给我们唯一的缺口处逃了出去。”

  名唤“二丫”的姑娘无可奈何,只好带着他暂时离开定远侯府,院子里的杀手他们不能硬刚,与他们碰上只有死路一条,但是出了侯府,或许可以争的一线生机。

  于是就这样,他们且战且退,一晚上的时间东躲西藏,然而那些杀手就仿佛天罗地网,任由他们逃窜,始终穷追不舍,直到晨光熹微,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那群杀手仿若人间蒸发一样的退去。

  谢锦时感慨自己一夜的遭遇,越发觉得个人魅力果然重要。

  定远侯按着眉心,头疼的不愿再看他一眼。

  温昶张张嘴,心说这名字是谢珩取的吧?

  从卷耳到二丫,从赋比兴到接地气,跨度之大可真是让人折服。

  齐伯走进来传话,说是京兆尹的人来了。

  谢祈脸色不变,慢悠悠的又倒了一杯茶,危险的看向谢锦时,“还渴吗?”

  小侯爷神经大条的接过来,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逼近,“说了半天,确实有点口干舌燥。”

  “嗯,多喝点,”谢祈低下头,叫人看不清神色。

  温昶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个角度的定远侯与谢珩当真是像极了,不知道定远侯自己有没有察觉。

  他起身与镇国公说了句什么,然后向谢祈告辞。

  他不想与京兆尹的人碰上,免不了一番寒暄,于是便走了后门,出了侯府的一瞬间,温昶看了眼长街尽头,然而下一瞬,斜刺里就伸出一只手,提着他后领把人扯了过去。

  温昶被扯走的时候难以置信的看着无动于衷的侯府侍卫,他摊开手,用眼神斥责他们见死不救!

  侯府侍卫不自在的移开眼,装作没看见。

  身后传来谢珩有些沙哑的笑声,温昶忍不住站直了身子,谢珩用额头抵着他的背,让他有点紧张,而心里那只不知死活的破鹿又开始撒欢了。

  温昶轻咳一声,“我身上脏。”

  谢珩“唔”了一声,抬起头,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也是。”

  温昶转身过去看她,险些脱口而出一句粗话来。他登时拧紧了眉,“你这是?”

  谢珩抬手擦了擦唇边早已干涸的血迹,脸颊上不知怎的破了皮,映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分外妖艳,加之她本就眉眼锋利,这漫不经心的擦拭动作反倒多了点意味不明的色气。

  温昶咽了口唾沫,不自在的看她其他地方,眼睛粗略的一扫,他就突然炸了毛似的,“你这脖子怎么弄得,还有身上?你怎么伤得这么重?昨晚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谢珩拉了拉衣领,将脖子上的青紫掐痕与尖刀划破的伤口遮上一点,但她脖子上的伤太过触目惊心,仅凭衣领根本遮不住。

  她越过温昶对着后门的侍卫摆摆手告别,这才扯着温昶穿过长街,走到对面去,她就近选了一家客栈,却在付钱时犯了难,她尴尬的与掌柜的相视而笑。

  谢珩摸了摸身上,发现她身上一个值钱东西都没有,她叹了口气,早知道就把从杀手那抢来的刀留下了,好歹也能物尽其用抵押出去不是?

  她将视线投到温昶那边,她记得温昶身上总会拴着一些玉佩啊荷包啊什么的东西,然而她扫了两眼,发现温昶今天身上格外干净。

  温昶适时地露出了有钱人的微笑,将手上的和田玉扳指摘了下来,放到了柜台上,“去镇国公府取钱就行。”

  他本来身上有一块玉佩的,可能是昨晚上不知道掉哪里了,一早上就没摸到。

  掌柜的见到那枚成色极好的扳指,立马换了种态度,热情好客的让人头皮发麻,“爷,这边请!”

  谢珩唾弃的看向了掌柜的,她捏着嗓子,忍着难受也要说,“你刚才对我可不是这样的。”

  掌柜的一脸否认,“怎么会呢,小店一向一视同仁。”

  “呵。”谢珩嗤笑一声。

  温昶已经推着她往楼上走了,他转头对掌柜的说,“你去买些治外伤的药来,再去买两套衣裳,然后烧些热水送上来,记住伤药务必要买最好的,回头一并去镇国公府取钱就行。”

  掌柜的点头哈腰,十分乐意为之效劳。

  谢珩推开房门,第一件事就是解开腰带,脱下沾满血和灰的外袍。

  温昶跟在她身后,连忙挡住了眼睛。

  谢珩好笑的把衣裳扔到一旁的椅子上,“你现在捂眼睛干嘛,一会儿不是还要帮我换药吗?”

  “我……”温昶脸上没变色,耳朵尖倒是诚实的红了,他确实是这样想的,毕竟知道谢珩身份的目前只有他,恐怕谢珩随意选择了一个客栈也是这个原因,她不愿意暴露身份,而藏起一滴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汇入海里。

  客栈里人来人往,迎来送走,虽然人多眼杂,但也最安全。

  “怎么?”谢珩已经爬上了床,她单手撑着下巴,“难道你要让我一个伤员自己动手?你好狠的心啊温大人!”

  说着她还假惺惺的露出了一个凄苦的表情来。

  温昶“嘶”了一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谢珩中衣的领子要比外套略低一些,此刻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勾勒出她消瘦的身形,背后的蝴蝶骨显得异常清晰。

  温昶这才发现她脖子上戴着一枚小巧的玉坠,用红线拴着,玉坠是鲜艳的血色,雕成了梅花的形状。而那一日他匆匆一瞥的锁骨上,却并非什么胎记,而是块没褪尽颜色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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