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温昶听着城北修起了一个善堂,建成的第一天还请了太子和五皇子一并过去,声势弘大,引得满城百姓都跟着好奇。
那里已经收容了不少孩子,听说最近在招教书先生。有太子殿下的名头罩着,许多读书人都跑去应聘。
一时间风头很盛,颇受各界人士关注。
温昶跑去现场看过几回,那善堂修的规模宏大,谢珩拿着图纸和他聊,说目前的只是一部分,等到时机成熟,她想把这个规模再扩大一倍。
温昶看着她描绘以后时飞扬的神采,只觉得一颗心都在为那人跳。
他本想要捐一点心意,被谢珩亲自拒绝了,只笑着说目前的银钱够,后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帮忙呢。
温昶竟然无端期待起来。
不知不觉中,三月就到了,春猎缓缓拉开了帷幕。
皇家猎场在距离京城以北二百里的凤溪山上,参加围猎的队伍从上午出发,悠悠晃晃的走了一天才到。
温昶躺在马车上睡了一路,直到抵达驻地他才醒过来,今年他是被点名必须来的,即便真的很想回家睡觉,也不得不做足了面子,因为这不仅仅是春猎,还是一个特意为他攒的相亲局。
嗯,相亲。
为表重视,蔷薇公主的营帐就设在皇帝下首。晚间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温昶已经被迫在皇帝营帐亮了好几次相。
当谢珩听说之后,不仅没有别的反应,反而笑的前仰后合,让温昶在疲惫之余,还察觉到数不尽的扎心。
他愁苦的想,谢珩是真的对他一点喜欢也没有啊。
温昶端起桌上的酒盏,眼神已经开始跟着涣散,他一手支着下巴,白皙的脸颊上染了红晕,耳尖也跟着尽是嫣红的颜色。
谢珩瞥了他一眼,无奈的起身越过桌子,将他手手中的果酒换成了醒酒汤。
温昶还在兀自撑着清醒,见着谢珩突然贴近,他还晓得要退开一些保持合适的距离。至于谢珩给他换了酒,他始终无知无觉,要与谢珩碰杯。
谢珩笑了笑,默然的数着数,果然到了第三下,那人就应声睡到在桌上。
谢珩饮尽杯中酒,吩咐式微放不知何时等在外面的九歌进来。九歌看了一眼脸颊酡红的自家少爷,硬着头皮与谢珩道歉,“给您添麻烦了谢大人。”
谢珩笑呵呵的摆手,“无事,”她看着温昶格外安静的睡颜,睫毛轻颤,随即移开了视线,注视着九歌把人弄走。
等到人走了以后,这才从一旁转出来了个身穿玄色修身长裙的女子,打趣道,“主子别看了,人家已经走了。”
谢珩抬眼扫了她一下,径自倒了杯酒,“不是熬了醒酒汤吗,你去给他送去。”
…
不管皇上到底是不是真心把蔷薇公主推给温昶,他如今都要奉旨相亲,一出营帐,没想到蔷薇公主已经一副大马金刀的仪态,坐在那等人。两人视线一交汇,立刻就确定了对方也是奉旨相亲。
只不过相比于蔷薇公主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的敬业精神,温昶就显得很没有合作诚意,他穿着昨天的衣裳,领口一个较为显眼的位置,是他一早上特意爬起来弄上的艳红唇印。
温昶一颔首,“蔷薇公主。”
蔷薇公主点了点头,用着极度不通畅的大梁语言,“泥嚎。”
温昶故意扯了扯领口,将锁骨上的红痕露了出来,保证蔷薇公主能看见。他向前一步,“公主,我们去骑马吧。”
蔷薇公主一点头,画着艳丽妆容的脸颊扑簌簌往下掉粉。
温昶都忍不住给对方竖起大拇指,这是真的敬业。
蔷薇公主摆着一张面瘫脸,利落的翻身上马。温昶自然也不能落后,他爬上了马背,做作的喘了口气,抱怨道,“好累哦。”
蔷薇公主:“……”
蔷薇公主轻喝一声,胯下的马儿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温昶双腿一夹马腹,也跟着跑了起来。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谢珩满头黑线,“他俩会不会演的有点过了?”
昭宁公主抱臂沉思,“还好吧,毕竟京城中的传闻调查显示,蔷薇公主讨厌花心放荡又软弱的男子,而温大人不喜欢没有仪态妆容太重的女子,他俩都在照着对方最讨厌的人设演,就是演技都有待提升。”
谢珩拧紧了眉,“倒是一目了然。”
昭宁一耸肩,抬步走向一旁,“走了,我还想抓只野兔带回宫里玩呢。”
一进入林子,温昶就不那么端着了,方才在营地中有太多的眼睛注视着,现下倒是可以开门见山,他轻声唤道,“蔷薇公主。”
蔷薇公主回过头来,与他一拱手,用标准的大梁话说道,“温公子。”
两人一对视皆是一愣,很快就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随即都笑了起来。
温昶在马上一做揖,“实不相瞒,在下已有心悦之人。”
蔷薇公主从怀中摸出手帕,擦了擦眼睛上的粉,颇有些惆怅的看着天,“来大梁之前,我也有心爱的男子。”
温昶叹了口气,蔷薇公主与其说是和亲来了,倒不如说是充当人质,这一辈子能回去的概率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蔷薇公主指了指营地,“那一会儿……”
温昶笑了一声,“就说不合适。”
左右皇上只是让他先接触接触,不合适不是很正常吗?只要他俩战线统一,皇上不会强行逼婚的。
蔷薇公主应了一声“好,”两人爽快的决定了对策,气氛顿时轻松。
不远处忽然跑过了一只野鸡,蔷薇公主立刻弯弓搭箭,北蛮各族与大梁不同,没起战争时他们依靠着放牧与打猎为生,所以每一个儿女都会骑射。
蔷薇公主也不例外。
她一箭射中野鸡,开心的扬了扬眉。
温昶对此兴趣缺缺,他精通此道,年少时为了学会可是下了不少苦功夫,不知拉断了多少张弓弦,打几只猎物于他而言是很简单的。
他没兴趣打猎,只想着在林子里逛到时间,然后回营帐里睡大觉,昨夜跑谢珩那里喝了点果酒,没想到他这丢人现眼的酒量,竟然也醉了,今早起来还在不舒服。
正无聊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吵嚷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