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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万里与君同 布洛芬救我狗命 2942 2024-11-12 18:24

  大理寺从里到外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夏大人刚刚发了通火,将大理寺的人从上到下骂了一个遍。

  关在牢狱中的人怎么会突然遇刺,而且还半分抓不住凶手的痕迹?林唱晚现在还在医馆里躺着,生命垂危,大夫连连摇头,情况不容乐观。

  夏大人负手在室内踱步,五皇子很重视这件事,一但查不清楚,只怕整个大理寺都要受牵连。夏大人的处境看似风光,谁都敬他不蔓不枝,是个好官,可他说白了就是个孤臣。

  夏大人倒是从来不惧党争之间的龌龊事,他只是感慨,倘若他有什么不测,沉鸳怎么办?那么多人的冤屈怎么办?

  正拧眉思索着,忽然有人跑进来禀报,“大人,谢大人来了!”

  夏大人烦躁的一摆手,“温昶不在大理寺,告诉谢珩去医馆找。”

  这一个两个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那么大个小伙子,下值回家还要别人来接。

  他正满心不悦,心说温昶今日逃过了一顿骂,改日高低给他补回来。

  不远处熟悉的声音响起,谢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抬脚走了进来。

  “夏大人,谢某今日来是找你的。”

  她本就声线低沉,刻意压着嗓子说话时,一般是不会有人怀疑她的身份的。

  凤眸黑沉沉的,仿佛黑曜石一样,闪烁着点点寒光。

  …

  林唱晚直到后半夜才醒,彼时只有夏沉鸳清醒着坐在床前,小姑娘眸光沉静,碧色的裙摆上还挂着大片的血迹。

  那是发现林唱晚时弄上去的。

  失血过多导致林唱晚格外的虚弱,她张开了皲裂的嘴唇,夏沉鸳以为她要水,刚想起身去倒水,却听见女子声音毫无力气,只反复念着一个人名,“汪溯……”

  夏沉鸳愣了愣,就见女子满目的恨意,那女子抚摸着已经平坦下去的小腹,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头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一个不小的发现,夏沉鸳连忙去叫在外间小憩的温昶,再回来时就见到女子已经满脸泪痕,状若疯癫的抱头躲在榻上,动作间腹部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林唱晚双眸空洞,对于自己是被汪溯所害一事供认不讳,并指证对方雇佣杀手来暗害她的孩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

  之后的查证竟然也一路顺利,条条证据直指户部尚书,不仅如此,还翻出了汪溯早年受贿的记录。

  这两年大理寺办的案子一个比一个震惊,饶是像夏大人一般不惧权贵,也不由得生出一点别的心思,大理寺的锋芒会不会太盛了一些?

  夏大人头一次琢磨起了勾心斗角,明哲保身的伎俩。

  谢珩却在听过之后,一笑置之,眼看着黑子就要连成一条线,她状似不经意间一样,将手中的白子扔在棋盘上,随后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起身走到一旁。

  夏大人头疼的看着棋盘上的黑白交错,很好奇到底要多么高超的棋艺,才能让谢大人赢得委婉,赢得真实?

  正如夏大人也想不通,谢珩这厮不去找温昶,反而每日找他这个糟老头子作甚?

  一经开口,汪溯做过的事情就再也兜不住了,皇上听了之后虽然震惊,但是一想起这两年发生的桩桩件件,他老人家都快要习惯了。

  只是大手一挥,让大理寺尽管查下去。

  夏大人一向头铁,这一次也有点战战兢兢,刚刚把太子查没了,这一次,又得牵扯出谁?

  谢珩眯起眼睛,看向外间正认真查阅卷宗的人,青年身姿挺拔,坐着时脊背也是笔直的。他本来正在专注的盯着手上的书卷,忽然心有所感一样,转头看了过来。

  见到谢珩正站在那里,青年展颜一笑,这才又低下头,重新埋进文字中。

  夏大人胡子抖了抖,看向两人的眼神染上一层怪异。

  案情很快水落石出,户部尚书这些年所做的恶事都被扒了出来,都说墙倒众人推,上次太子被废,汪溯没有被牵连,这一次可是许多人盯着他的位置眼热。

  一时间弹劾的折子铺天盖地的送到皇帝御桌前,在皇帝近乎麻木的神情中,统统打包扔到了角落里。谢珩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并不言语。

  汪溯会这么容易倒台吗?不会。

  昭宁公主笑着给皇帝按揉肩膀,神态平和,“父皇切莫忧心。”

  皇帝轻笑一声,拍了拍昭宁公主的手背,对着坐在一旁默默喝茶的镇国公感慨,“瞧见没,还是有个女儿好。”

  镇国公脸上一贯的从容笑意变的有些牵强,细看竟然有些难言的苦涩,他强扯出一个看起来真诚的笑容,附和道,“皇上说的是。”

  这倒是让皇帝一愣,奇道,“爱卿这是怎么了?”

  皇帝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方才没发现,这怎么镇国公和工部尚书之间仿佛隔了条天堑似的?皇帝皱紧眉头,开始回忆这两个人是有什么梁子吗?

  奈何皇帝苦思冥想,也想不起来这两个人有什么仇。

  谢珩头皮发麻,她下意识的再蹭远一点,因为场面太尴尬了。

  镇国公轻咳一声,“劳皇上挂心,没什么。”

  皇帝奇怪的看了一眼,只觉得最近怎么都不太对劲,是因为太忙了吗?

  转念一想也是,这一年匆匆忙忙的,从春猎开始大事小情的就没断过,皇帝叹了口气,要不把秋猎给提上日程?

  谢珩脸上一片云淡风轻,内心已经哀嚎的快要破音,她怎么都想不到堂堂镇国公府竟然与寻常人家一般,镇国公他竟然亲自给儿子送东西!

  谢珩这几日没事就往大理寺跑,一是去找大理寺卿挖墙脚,二是去找温昶,温昶最近又忙的脚不沾地,她因为懒好几日没出门,没想到时隔几日见到温昶竟然收到了对方的悲愤控诉。

  一想起那个场景,美人生气是好看的,美男生气也同样适用。谢珩心下喟叹,果然美色误她!

  然而,这一误就直接被镇国公撞破,谢珩仍然能回想起镇国公看着他们两个那种眼神,里面有三分崩溃三分痛苦,还有四分恨铁不成钢。

  皇帝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龃龉,既然两人都没有说的打算,皇帝也就不问了,他拿起一本奏折,“今日叫你来有另一件事想问问你,”皇帝抬起朱笔,“大理寺那里每天风吹日晒的实在是辛苦,正巧户部缺了个人,你可有意让你家昶儿过去?”

  皇帝自知前些日子,他要把蔷薇公主推到镇国公府这事干的不厚道,如今正巧有个机会想要找补一下,免得回头衡阳长公主进宫来又给他上眼药。

  哪怕已经天命之年,皇帝叹了口气,他仍然最怕他的胞妹呢。

  一听见这个名字,镇国公就头疼,他站起身行了一礼,苦笑道,“皇上是知道的,昶儿的事一向他自己做主,臣和公主也只是在一旁帮着把把关罢了。”

  这话不仅进了皇帝的耳朵,也进了谢珩的耳朵里,她愣了愣,只觉得话里有话,不仅像是回绝了皇帝,更像是说给她听,宽慰她的。

  皇帝笑了笑,“行,爱卿回头替朕问一嘴,若是不愿意,也不必强迫他。”

  谢珩垂下眸子,她怅然想,温昶大概是生在了一个充满善意的环境里,他身上除了家世带给他的矜贵与优雅之外,他的从容与温和都是刻在骨子里的,那是一种自内而外散发的底气。

  是她永远学不来的,不会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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