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原锦拧眉，“你希望我参他？”
“当然不希望，只是，郭大人——”
陶乐对郭子琼的为人有些耳闻，但是似乎又与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毕竟见了他几次，发现那闻名遐迩据说是狠决阴鸷的郭大人，其实还是很光风霁月的。颇有些贵公子的清贵之气。但是她也不能保证，郭大人表里如一呀。
“他？他也不会。”萧原锦说的轻松。
“咦？”陶乐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你们是串通好了的，那他与你，是不是交情匪浅？”
萧原锦不想与她说太多，伸手在她鼻尖刮了一下，“交情匪浅就算了，我们相互看不顺眼。他是个伪阉狗，我是王爷，我怎么可能与他有交情。只是最近有桩案子，与他有些交集。”
陶乐笑道：“可是，我那次可瞧着王爷与他说话来着。”
那次在药肆门口，可不是萧原锦教导郭子琼，说宁寒溪是个不好伺候的。
萧原锦推开她，“大热天的，你不嫌热？”
虽然心中多有不舍，却不想让陶乐追根究底，“她们走了，我们出去喝茶。”
陶乐何尝不知道萧原锦是推脱不想与她说，遂也不再追问。
不得不说，萧原锦与郭子琼还是颇有默契的，萧原锦只当这些事并未发生，郭大人的紫衙卫也仿佛只是抓了一个寻常小偷，并未在镇抚司的刑狱落下什么水花。
陶乐听闻之后的消息，陶夫人回府折腾了好一阵，毕竟那一刀虽然不深，是萧原锦拿捏着劈的，却着实令人惊悚。
去了好几个大夫，才勉强止住了血，也因此将陶夫人那一身的战斗力尽数被劈了个烟消云散。
陶菁醒后也哭闹来着，可是见了陶夫人的模样着实也惊着了，人便有些疯疯癫癫，开始胡乱说话。
陶大人回府看见这些污糟事之后勃然大怒，却还是第一时间去寻了郭子琼。
郭子琼并未见他，奕辰见了他一面，只叫他放心，说三公子在刑狱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就不会扣着人不放了，陶敏之到底是不傻，与奕辰理论，若是不放人，他就去御前告状。
说实话，他这话说的自己心里都没底。毕竟紫衙卫是陛下的衙门，郭大人又是个惯会做案子的人，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他还真没信心能告倒他。
但是，正如陶夫人所说，自己只有这一根独苗，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奕辰连番劝解，只道有些正常程序还是要走的，只要大人回去好好等着，莫要夫人再作妖，定会将三公子安全送回。
陶敏之受了这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已然将陶夫人恨之骨如。
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写了休妻书，叫人连夜送去豫东老家宗府定夺。
也不等回信，不等陶夫人的伤好转，直接让人收拾了行囊，备好马车。天一亮至户部写了路引子，便打发小厮将夫人送回老家去，找个祠堂让她好好反悔。
陶菁哭着喊着不同意，陶敏之便将她一同也送了回去。
府上还剩下了个十一岁的陶苒，此时却不敢哭了，只怕陶敏之将自己也送回去。
待过了三日，紫衙卫终于将陶芸送了回来。
只是回来时，连同带了一卷罪书。
书云，陶芸虽不是窃取环佩令牌原主，却拒不交代此物从何而来，询问三日不能撇清自己，故定为包庇伙同之罪，流放西北严州，三世不可科考入京。
陶芸真的是毫发未伤，脸色却着实不好，他今年虽还不到十四，却懂得这卷罪书的意味。
陶敏之捧着这薄薄的一张纸，几乎要以头抢地捶胸顿足，扬天长号。
“天欲绝我呀——”
陶芸并无多言，紫衙卫并未押送他去流地，多少还是给陶敏之三份薄面。如今的陶敏之如何不知道，这三份薄面是从何而来。
若他还想保全陶府的名声，就只能如此了。
真要告到了御前，陶夫人做的那些事便遮掩不住，家丑宣扬出去，陶敏之还不如一头撞死来的痛快。
他是读书人，脸皮惯比性命重要的。
又过了几日，陶敏之派人给陶乐送信，问她何时能回陶府。
他知道太后当时传的口谕，说陶乐是替太后在太明寺诵经念佛的，如今何时回来，也是陶乐说了算。
陶敏之想让陶乐回府并不是因为他觉得对不住这个孩子，或者认识到了自己当初的莽撞错误听信陶夫人谗言。而仅仅是因为，陶府没有能主持后宅的人了，他才想到了陶乐。
陶芸出行在即，总有些东西盘缠要收拾。
是的，陶大人对外宣称，夫人身体不好，回老家养病，陶菁孝心难得，陪同回去伺候。陶芸只是想去外游历而已。
这已经是最体面的说法了。
陶乐自然不能推拒父亲的意思，从太明寺回了一趟陶府，已然物是人非了。
因为紫衙卫格外开恩，陶芸可以自行上路，在规定时间之前到达严州即可，只是他的后半生就要在严州度过了。
陶乐给他收拾行囊上路不提。
萧原锦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然在无茗茶楼闹了那样一番动静之后，一言半语的流言蜚语都没听到，整个幕都仿佛都忘了陶府这个存在。
前朝也没再听到什么官员之间的闲话。
陶大人还是按照之前的作息在国子监，偶尔讲学，偶尔吃酒。
只是如今的他，还不到四十岁，已经两鬓花白，神色郁郁，似乎风烛残年一般。
又过了些日子，正当盛夏，太后下了懿旨，封陶乐为明阳县主。因着酷夏难耐，怕她在太明寺时间太长伤了身子，只叫她回府修养，待天气凉快些了再去便是。
陶乐领旨回府。萧原锦亲自送她到府门口。
过往行人都看着，萧原锦这回可真是不避讳人了。
流言蜚语不敢妄传，却私底下都说了个通透。
就连淮阴侯府宁夫人都问了宁寒溪好几回，相传靖南王爷甚是宠爱陶府嫡长女，可是真的？
宁寒溪因着这些日子太热，并不来回奔波太明寺，自己一个人玩的很不起劲，也知道陶乐府上事多，不过多去烦扰她，故而很多细节并不知道。
若问萧原锦是不是真的，宁寒溪只想翻白眼，那个当了快三十年和尚的人，如今得了陶乐这个宝贝，成天肝啊肉的，如何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