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漪将魅离泪拉走,却一句话都不说。
魅离泪以为她会生气自己那样对荆南宫,亦或是生气荆南宫差点害死他。
但楚清漪只是叹了一口气,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吃东西了吗?”
魅离泪:“……没。”
楚清漪无奈,又带着他往楼下走,一边抱怨,“是不是苏叶不提醒你,你就不照顾自己了?”
魅离泪难得无话可说。
“苏叶在你身边照顾这么久,阁主的位置是她该得的,但是你……”
楚清漪忽然停下,魅离泪差点撞上她,稳了好一会儿才站定。
楚清漪没好气地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但是你要再不好好的,我让酿儿亲自监督你。”
魅离泪眼睛微微张大,无辜道,“可阿姐你不也没听她的?”
难得的,让楚清漪噎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她警告地抬抬手,差一点敲到魅离泪,可魅离泪眼睛都没眨,任由她敲。
楚清漪见他这样子,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手。
“我能跟你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我是你阿姐。”
“哦。”
魅离泪微微挑眉,其实也没多认同她的歪理。
……
酿儿:“小姐,给荆公子的药已经拿过去了。”
“嗯。”
楚清漪和陶吟静静地下棋,听到酿儿的话轻轻答了一句。
积雪依旧未化,难得白日里没有出门,于是便在屋子里生起炭火,热气熏的屋子里的人懒懒的。
大概觉得理亏,荆南宫这几日没在他们面前出现过。
倒是魅离泪,时不时去看看荆南宫,或许是奔着嘲笑去的,不过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酿儿蹲着替她们添茶,“小姐还要让荆公子离开吗?
毕竟……他和小公子仇恨这么深!”
楚清漪淡淡地道,“让他们自己来决定吧!”
“小姐是怎么想的?”
“我?”
想了一下,楚清漪道,“我该向着阿泪,但也不能忘记荆南宫救我之事。”楚清漪看着陶吟想要落起棋的地方,提醒,“确定要落在这里吗?”
然后,又继续和酿儿的话,“既然已经帮了阿泪一次,剩下的……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陶吟犹豫间还是将棋子落在了那里,楚清漪出棋吃掉了她的棋子。
陶吟输。
看着楚清漪落棋的地方,她才知道自己哪错了,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然后开口,“我错了。”
楚清漪笑笑,又将刚刚的棋局摆回陶吟没有落子时的样子,下巴轻抬,示意她重新来。
陶吟犹豫了一下,重新落子。
然后,棋局继续。
虽然还是楚清漪赢了,但这是陶吟坚持最久的一次。
没有喜悦,只是怅然,“可是落棋无悔。”
楚清漪点点头,“落棋是无悔。但人生似棋也不似。
你的棋子可以有无数个。
吟儿,我们在的这棋局里,足够的权利可以让你随意毁棋。
但毁了,你得保证赢。
换句话说,我让你毁棋,但结果,必须是我赢。”
行棋讲君子之道,所以陶吟知道的,从来都是落棋无悔。
然而,楚清漪所说,是有毁棋的权利和任人毁棋的魄力。
陶吟想,她是受益匪浅的。
“阿黛姐,我明白了。”
……
翌日,荆南宫卧房。
荆南宫知道自己害过魅离泪,但世道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他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
可是,他耿耿于怀于自己骂了魅苏衣。
所以是不是老天看不过去了,才让他喜欢上楚清漪。
荆南宫看着眼前的魅离泪。
世人不敢把魅离泪当做小孩,可此时被庇护的魅离泪,着实是得意的像个小孩子。
荆南宫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有半分心酸,他看向魅离泪,叹气,“这件事情……可以过去了吗?”
魅离泪勾唇一笑,看着荆南宫的眼神十分挑衅,“还没把你赶走,就不算过去!”
荆南宫:“你自己也玩毒,所以你一定能看出来,楚清漪已经没有武功了。
我呢,受人之托,给你阿姐解毒。
当然,这也是你阿姐和谢容沉的交易。
所以,我不想走,你也赶不走我,何必那么执着呢!”
魅离泪眸中变冷,“你威胁我?”
荆南宫摊摊手,无奈,“弟弟,是你先……”
被魅离泪威胁地看了一眼,荆南宫连忙转折话题,“我们都要她好,目的一致。
何必刀剑相向?”
魅离泪冷哼一声,离开。
荆南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
魅离泪这也算是同意了吧!
荆南宫靠向椅子,慢慢闭上眼睛,忽然产生一种无力感。
楚清漪,魅苏衣。
他和楚清漪之间刚有那么点义气,也因为这件事情彻底消磨。
荆南宫啊荆南宫,你何时这般……狼狈过!
……
楚清漪在漫城逗留许久,是想卸下心中枷锁。
原想在这里过年,犹豫之下还是决定启程。
漫城繁华,但整个北国依旧寂寥。
哪怕贪恋,敌不过离去是必然。
她没有告知城主府,大概是因为习惯了不告而别!
回头再看城墙上的“漫城”二字,楚清漪心口滑过淡淡的失落。
她清楚的知道,这繁华,她不会再看第二次。
她也清楚的知道,这一转身,曾在思徒的记忆和那些欢乐是真的要过去了。
不舍,留恋……
都换不回曾经炽烈。
于是,只能让自己释怀。
她想,京城是一座殇城,漫城是一座乐城。
然这些,她都走过,于是欢乐和悲伤都化作云烟。
“驾。”
她回头,将漫城留在身后。
……
一路北行,依旧少不了来刺杀的人。
但对楚清漪他们来说,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意外就意外在,新年将至时,他们在郊外遇见了杀手。
杀手来时,楚清漪和魅离泪正坐在石头上烤火。
荆南宫靠在一旁的树边远远的看着他们的方向。
楚清漪本就清冷,不会和他打招呼。
荆南宫也实在没想到怎样恢复到起初的样子。
于是,他勉勉强强只能当个随行的“陌生人”。
风在郊外卷起,黑衣人出现,酿儿和陶吟对视一眼,立刻挡在楚清漪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