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见宁寒溪不高兴,想了想,“也好,我们自去玩,不理他。”
两人便简单收拾了下,往后山去了。
太明寺背山而建,据说是开国祖帝请得道僧人在幕都算了地方,指了这处建寺。
每年国祚大祭司都在太明寺举办,据说是这处风水极好。
风水好不好倒是不知道,后山的景色是真不错。
正如宁寒溪所言,后山虽然比寺前冷了些,却漫山开了杜鹃花,一丛丛一枝枝的,甚是喜人。
这处因为冷了些,宁寒溪叫知恩拿了披风过来,经雨也拿出了陶乐的披风。
宁寒溪看了眼披风,“怎么带了这件,我不是说要那件狐裘滚边的。”她看向知恩。
知恩一怔,“那件毛子硬了,我想着这件貂裘的更软些。”
宁寒溪扭头道:“我不穿,不好看。”
这貂裘的颜色灰暗了点,不如白狐皮的亮丽。
知恩举着披风不知怎么办,求救似的看向陶乐。
陶乐只得劝道:“这么冷,你不穿回头着了凉宁夫人定要怪罪我。再说这里又没旁人,且不说好看的紧,便是不好看也没人来瞧你不是。”
“要穿你穿,左右我不穿的。”宁寒溪只往前走,冷冷道。
陶乐看了看自己雪白的披风,眼神一转,笑道:“那把我的给你穿,我来穿你这件,总成了吧大小姐?”
说着去拿知恩手里那件,示意身边的经雨去给宁寒溪披上自己的。
经雨便上前道:“三姑娘快别闹性子了,若是再不穿,怕是我家姑娘也要不穿。两人一同着了凉,一起回去喝苦药,做一对苦难姐妹。”
也不知是“苦药”这字眼叫宁寒溪服了软还是陶乐这一番劝叫她听了,便不再推拒,乖乖披了陶乐这件雪白夹绒的披风。
陶乐这边也披上了宁寒溪灰色的披风,见宁寒溪矫情劲过了,两人又一同挽了手,往山里去。
此时山上根本无人,总共四人顺着山间小路往里走了半晌,路过了一丛丛的杜鹃花。
“耐耐,我们还往里走吗?”陶乐见走的这段路已经很远,“再往里去怕是要耽误工夫,回去晚了可不好。”
宁寒溪拢了拢肩上披风,“我记得里边有个小瀑布,每年春天都有雪水从山上下来,伴着旁边的杜鹃花,是一副极好的景色。”
“不是我想驳你心情,我怎么瞧着里边不像是有瀑布的样子。”陶乐左右看着,“便是没有瀑布,能看到这些杜鹃花也知足了。”
宁寒溪抬头,山间林木茂盛,两人已经深入林地。
四周除了几人说话,偶尔还有几声鸟叫,再无其他声音了。
“算了,说不定今年早春,已经过了那个时候。”宁寒溪道。
陶乐笑道:“说的也是。好多景色可遇不可求,有人甚至一辈子只见一次,便无遗憾了。想来我与这景致是没缘分的。”
两人说着话就往回走。
刚走了几步,林中“簌簌”作响,不待她们反应过来,四面八方竟然冒出了一伙歹徒。
光天化日,一身黑衣,素纱蒙面,手持弯刀,看起来训练有素,竟有十人之多。
这伙人像是早有预谋,从外围成一个圈,三步一人,如同一个口袋慢慢向她们这收口。
陶乐捂着嘴,拉着宁寒溪胳膊往后退,正退到了两个丫鬟身上。
知恩与经雨也吓坏了,还是知恩胆子大,挺身上前道:“你们是何人,敢在淮阴侯府的人面前造次,小命不要了?”
这行人却仿若聋了,脚步没有要停的意思。
宁寒溪能感受到陶乐紧张的发抖,拍了拍她的手,“别怕,他们不敢将我们怎样。”
黑衣人靠近到五步之远时,突然外面有了刀剑出鞘的声音,就见初一带着影卫五人杀了过来。
这伙人当即应战,与初一等人杀在了一起。
陶乐趁机拉着身边的人便跑,“耐耐快走!”
这圈人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隙,陶乐也没什么把握,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再说,尚未出阁的女子,若是落入了歹人之手,便是没什么名节也坏了,在幕都还怎么做人。
陶乐手上拉扯用力,只顾低着头跑了半晌,跑出了一头的汗。
刀剑碰撞的声音近在咫尺,她根本不敢睁眼。
“姑娘!姑娘!”身边的人在叫她。
陶乐这才缓了缓步子,转头看去,顿时一身的汗凉了下来。
她拉的人竟是经雨!
“怎么是你!”陶乐几乎变了声,一把甩开经雨,“耐耐呢?”
就在不远处,打斗的声音仍然激烈,“锵锵”声不绝于耳,不时伴有惨叫。
“姑娘,三姑娘没跟着出来。”经雨吓得也不知该怎么说,只是当时宁寒溪不知为何将她的手塞到了陶乐手中,她就被自家姑娘拉着跑了出来。
“我去找她!”陶乐说着要往里冲。
“姑娘,我们好容易跑出来,哪有再回去送死的道理。”经雨一把将陶乐拦腰保住,“三姑娘身边有影卫,不会有事的!”
“你放开我,我不能丢下她不管。”陶乐死死挣着。
“我们回去叫人!”经雨福至心灵呼道,“我们回去叫人来救她,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陶乐一怔,转瞬想起来那个在禅房门外标杆一样的亲卫,那是沙场上训练出来的士兵,他们一定带着亲卫,一定是武将世家!
“对对,我去,我去……”陶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未跑这么快过。
树枝杂乱,划在脸上身上也顾不得,两腿仿佛不是自己的,只憋了一口气,要快去寻人来。
经雨一个大丫鬟竟然都没跑过她。
萧原锦今日打坐总觉得心烦意乱,旁边禅房的女子终于走了,却仍不能静心。
调息之间,就听门外喧哗。
“叫你主子出来,我有急事!”一个女子的声音,伴着焦急的语调。
文策道:“姑娘有事与我说,我去禀报主子。”
“你别拦我,叫人去后山救人,快去呀!”
文策尚未答话,禅房门就被拍的震天响。
“来人,快来人呐,来人救命!”
萧原锦猛地睁开眼,暴出了一身的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