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很想将淮阴侯府的名号搬出来,可是转念一想,若是真的说了,这些人以此为挟,反而坏了她的名声。
只得拍着门道:“我是国子监祭酒陶敏之府上的,求大人救命!”
文策头一次对一个姑娘没了办法,拉也拉不走,喊的声音又大,当即便心凉了半截,这顿板子怕是少不了了。
陶乐没拍几下,门被从里边猛的打开,她一巴掌拍上了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
萧原锦低头看着撞进自己怀里的人,头发散着,流了一脸的泪和汗,眼里满是惊恐,全身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瑟瑟抖个不停。
自己也不由的心头跳了一跳。这不是,陶乐吗。
他伸手捏住了一把细弱的腕骨,怀里的人挣了几下,仿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陶乐确实没反应过来,本来预计是个陌生人,却不想竟是个熟人,一时怔住。
萧原锦的戾气盖都盖不住,眉骨突兀,越发显得眼神熠熠,此时皱眉盯着她,低沉的声音道:“救谁,在哪?”
陶乐这才恍然回神,“萧,萧……王爷,在后山,是耐耐,被人围了!”
萧原锦一息之间便几个想法,眼刀看向文策,文策登时觉得天灵盖被拍了一掌,支棱一下,利索道:“奴才领命!”
他只打了个手势,也不知从哪里就冒出了一队亲卫,跟着他步伐整齐往后山跑去。
“站住!”萧原锦的声音似乎从胸腔中发出来,震的陶乐一阵头晕。
文策又跑回来,“王爷有何吩咐。”
“派人去紫衙卫。”萧原锦只简单说了这一句,文策颔首领命,速速去了。
看着他们走了,陶乐这才觉得自己仿若被抽干了力气,脸上也火辣辣的疼。
伸手一摸,摸了一把的土和汗。
再抬头时,才发觉自己与靖南王竟以一个暧昧的姿势贴在了一起,自己的一只手腕还被人握着。
她忙退了两步,挣了挣手上,不成想萧原锦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陶乐自觉失态,脸红起来,身上虽然疲累发软,却仍坚持着行了个礼,“小女见过王爷。”
这两人姿势奇怪,她一手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像个虫子一般左右拧着想挣脱。
萧原锦却被气的够呛,手上一加力,这小女子就被软绵绵的再次拉进了怀里。
额头被一个坚硬的胸膛撞了,陶乐本就晕乎乎的,这一下更晕了。
“萧,王爷,先松开我……萧原锦,你松开我!”
陶乐估计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声低喝,成功叫面前的男人冷了脸。
“叫我什么?”他低声道。
至今他还记得那句挠人的“我心仪萧原锦许多年”。
他见过幕都女子无数,从未有谁能在说出这句话时叫他心动。
这之前多少个夜里,他都能听见这句话在耳边重复低喃,落到了心底。
陶乐自觉失礼,但这也是萧原锦失礼在先。
虽然脑袋晕,好歹还不磕巴。
“王爷逾矩了,小女心急前来求救,若是扰了王爷清净……”
她仍不死心的挣着他手里的腕子,“王爷大可事后来罚我,只是当下小女担心耐耐安危,还烦请王爷……”
他到底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怎么也挣不开的。
“烦请王爷高抬贵手,放我去看看。”
萧原锦根本没听她说什么,只一个眼神瞄到了她手臂上的旧伤,这番拉扯将她袖口扯过一截。
确实遍布了新旧交替的伤痕。
他原本皱着眉就已经很叫人害怕,此时目光冷下来,有种要夺人性命的压迫感。
陶乐知道他本就脾气不好,觉得自己大约是扰了他清心才生气的。
“王爷……”
她手腕又拧了起来。
面前阴晴不定的男人闭了闭眼,终于松了手,倒是叫陶乐意外。
却不敢停留,又提着裙子就往后山跑去。
“站住!”萧原锦见她要跑,喝住她。
陶乐一怔,回头看他,“王爷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你在这等着,我去。”他长腿一迈,便站到了她身后。
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肩头,无需用力,就将她推到了禅房里。
林子里打斗的声音并未平息,这一路劫匪似乎武艺超群,初一带的五个人竟然逐渐支撑不住。
宁寒溪被步步逼退到了岩壁,伴着一声皮肉刺伤的钝响,她身边又一个影卫受伤倒下。
黑衣劫匪跃至宁寒溪身旁,明晃晃的弯刀就贴到了颈侧。
这股凉意叫宁寒溪缩了缩脖子。
初一失神,被人从后腰砍了一刀,整个人歪到了一旁。
其余影卫踟蹰不前。
劫匪一手捞过宁寒溪胳膊,并不多话,与另一劫匪一起,脚尖一点,在密林中穿梭几下,不见了踪影。
“姑娘!”知恩追了几步,吓得魂不附体。
宁寒溪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几个起落之间,迷迷瞪瞪被塞进了一辆马车。
这马车摇晃的厉害,被塞进来之前她也不知是被压了穴道还是怎么,全身软软的没有力气,只能随着这颠簸的马车来回摇晃。
天色见晚,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马车才停。
被人扛出来时,自己都怔了一怔,竟然还在太明寺。
只不过是在寺旁沙弥们的禅房,这处在寺庙最偏僻的地方,禅房也要旧一些。
黑衣劫匪全部换了衣裳,成了普通白丁的样子。
两人将她仍在了拆房旁的一间,并未多话就走了出去。
宁寒溪虽然身上没力气,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四处打量这间禅房。
房间不大,还算打扫的干净,小炕上席子打了补丁,薄被一床,桌上摆了两个粗瓷茶碗。
正看着,禅房的门被打开,进来一人,见了转头过来的宁寒溪,明显愣住。
“你?”来人的表情看不出是惊还是恐,完全是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宁寒溪弯了弯眉眼,“是我,朗二公子。”
朗复心头猛跳,转头去看门外的劫匪,极力压低声音道,“你抓错人了,她,她是……”
劫匪明显一怔,“抓错人?不可能,手下消息来,穿白衣的是陶家的,穿灰衣的是宁家的。”
朗复转头去看,果然,宁寒溪穿了一身雪白夹绒披风。
他咬牙切齿道:“不可能?我难不成还不认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