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萧原锦冷笑,“好一个自去婚配。”
陶乐咬了唇,只觉得萧原锦似乎狠了起来。
“我不妨告诉你,昨夜我去陶府,与陶夫人说,我甚喜欢你。”
“你?!”陶乐猛的抬头,“萧原锦,你竟说了这话?”
萧原锦勾着下巴,“刚才还王爷,此时又萧原锦。你果然与宁三一起,没学好的。”
陶乐却愤愤,“你还与她说了什么,你怎能如此,如此待我,我与你无冤无仇,这等坏我名声的话也说得出口。”
“这就坏你名声了?更甚的话本王还没说呢,要不现在说一个你听听?心悦你,喜欢你,想与你……”
他六岁起就跟在老王爷身边,混在一干糙汉子中,抱着刀长大的,什么荤话都听过,也说过。
对付陶乐这样脸皮薄的小女子,手到擒来。
“够了够了!”陶乐捂着耳朵,脸色通红,“不要再说了!”
萧原锦却将她两只手稳稳捏在手心放在膝前,他眉目中似乎有光。
“不是你自己说的,心仪本王很多年?”
“我何时——”陶乐说了一半,忽的想起来这句话在哪里说过,她原本就红彤彤的脸更加红起来,“你,你偷听我说话?!春猎的时候,是不是?!”
萧原锦但笑不语。
陶乐觉得要是马车有个缝,她真要钻出去了。为什么自己每次窘迫的模样都能被萧原锦撞个正着。
“我,我那话是,故意——”
“故意说给别人听的?”萧原锦真是不想为难她,再继续下去,生怕她真的恼了。
“那时候,是为了帮耐耐,我才故意那样说。你既然听去了,我不是有心,你忘了吧。”陶乐说的七零八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无妨。”萧原锦似乎并不在意陶乐这样说,“本王心意你知晓就好。”
他松开她的手,终于往后退了一步,在车壁旁乖觉跪坐好。
陶乐手里还捏着那巴掌大的令牌,目光落在萧原锦俊美的侧脸上,又落回这令牌上。
终于一咬牙,收下就收下吧。
萧原锦余光见她将令牌收起来,一丝笑意微不可查的挂在眉间。
马车终于在陶府门前停了下来,到陶府之前萧原锦就从车内出来了,不至于叫人看见他与她一同在车内。
陶敏之仍是不在府上,陶夫人听小厮来报,又到了门前迎接。
当然,她迎接的是萧原锦。
“臣妇给王爷请安。”
陶夫人微风何曦面带笑意,身后站着两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均穿红戴绿,脉脉含情看着萧原锦。
萧原锦只扫了一眼就转开视线,伸手去开车帘。
陶乐从车上下来,给他规矩行礼。
“多谢王爷。”
至于谢什么,她便不再说了,默默退到一旁。
萧原锦手上又缠了马鞭,看着她低头乖顺的模样只觉有丝心疼,遂对着陶夫人道:“大姑娘劳累了,本王替母妃谢过大姑娘。只是姑娘身子羸弱,怕是要多养养,下次本王再来请姑娘,希望届时姑娘身子能强健些。”
陶夫人脸色僵了一瞬,随后行礼道:“王爷说的是,大姑娘打小就这样的。臣妇定当好好督促她养好身子,服侍王妃。寒舍备了清茶,不知王爷——”
“不用了,本王还有公务在身,大姑娘平安送达就好。”他说着往后退一步,马鞭在下巴上抵了一下,终于还是对着陶乐开口道:“我改日再来看你。”
陶乐虽然低着头,却能感觉到身后几束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
她幽怨的抬头看向萧原锦。
倒是惹的萧原锦笑起来,这笨蛋,帮她还不自知。
萧原锦这一笑,惊呆了陶府门前站立的众人。
便是一向巧舌如簧的陶夫人突然也没了话说,她一方面以为自己看错了,一方面又希望自己看错了。
萧原锦这样的人物,曾几何时对人笑过呢?
此时却对着陶乐这般温柔体贴,还说,改日再来看她。
陶夫人有些怀疑人生。
直到萧原锦的马拐过胡同半晌,门口众人才找回了自己的三魂六魄。
陶乐不想多言,转身便往门内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陶夫人心气不顺。
她自进了陶府就瞧着这个病恹恹瘦叽叽的小丫头不顺眼,偏生这丫头又聪明,自六岁入了女学就攀上淮阴侯府的护佑,每每罚她都要被侯府夫人接去住几天,叫她一股子恶气撒不出来。
“你如今是越发能耐了,都已经谈婚论嫁的人,还镇日的出去招摇。今儿更离谱,勾搭上靖南王府了?”
陶夫人说的难听,果然叫陶乐冷了脸。
“夫人说什么呢,什么谈婚论嫁,我几时谈婚论嫁了?幕都的夫人媳妇们来府上做客,夫人何曾介绍过我,便是谈婚论嫁,也是两个妹妹的份,谁还知道陶府还有个大姑娘呢?”
“哟,这口齿伶俐的,果然傍上了靖南王府就是不一样,腰杆子硬了,敢与我这般说话。”
陶乐不想与她在大门口争执,平白叫下人看了笑话,转身便往门内走。
陶夫人不肯罢休,便跟着她一路喋喋不休。
“我可告诉你,你别以为老爷前几日顺口一提的事就是板上钉钉了。人家状元郎看得上你看不上你还不一定,可别就当自己身价多高,以为多少人瞧着你呢。”
陶乐已经走到了前厅,忽的就站住了,转身过来,“原来夫人还知道这事,父亲已经跟夫人说过了,为何夫人一直压着不与我商议。莫不是想将这事拖着,拖到散了为罢。”
“真真是了不起,好好的姑娘家上赶着要商议这婚事了,你脸皮还要不要了,怕不是迫切等着出阁嫁人?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姑娘成天将这些事挂在嘴边的?”
陶乐冷笑,“是,我是脸皮不要了,若是脸皮再薄些,恐怕要被夫人留到嫁不出去罢。”
“哎呀呀,大姑娘真是牙尖嘴利。这状元郎的婚事也要,一转头又勾搭了靖南王府,脚踏两只船,打的好算盘呀!”
陶夫人越发说的过火,只叫陶乐抬不起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