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昨夜已经被他这气场惊了一阵,今日见他与自己一同在马车里,又心生紧张和窘迫。
“王爷,有事?”她小心翼翼问道。
萧原锦朝着马车外一抬下巴,“她,经常难为你?”
她,陶乐眼神转了转,是指陶夫人吧。
想着就不由自主拢了拢自己的衣袖,“母亲她,待我,尚好。”
见她拢着衣袖,萧原锦眸光垂下又抬起,看着她皎白的小脸,“她都以什么由头打你?”
陶乐心里沉沉,想必他是看见了手腕上的伤痕,又觉得这样丢脸的事实在说不出口,一时纠结的很。
“也,没有,是我时常顶嘴不服,母亲就——”
“哼——”萧原锦冷笑,粗粝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你话都说不利索,还顶嘴?”
陶乐红了脸,她只是在他面前才这样的好吗。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见了萧原锦就似乎有些气息不顺,脑袋总是不清楚。
“没有。”陶乐声若蚊蝇。
萧原锦往她面前凑了凑,“说什么?没有?”
他的气息又浓重了起来,一种带着风雪的冷冽之气,围绕在陶乐身边,她确实有些陶醉了。
“她时常这样对你,陶敏之都不管的吗?”
萧原锦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一掌撑在小几上,目光灼灼看着陶乐泛红的脸蛋,真恨不得一口将她吃了。
陶乐不敢看他,垂着眼,恰看到他撑在几上的那只手,宽大,手指修长,几乎一掌就将小几占了个半。
“父亲哪有工夫管我。再说她那样的人,巧舌如簧,不待我分辨就已经白的说成了黑的,父亲根本不会见我。”
她说话的声音糯糯的,又低,萧原锦只能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挨到她脸上。
陶乐不由往后退,可身后是车壁,退无可退,又不敢伸手推他,只能眨巴着眼看他。
萧原锦喉结上下滑动,这女子好甜,看着就甜。
脸上带着细微的绒毛,眼睫也是细软的,却又浓密,只一双眼水汪汪的,注视他的时候还有一丝惊恐。
马车突的一颠,陶乐不待反应过来,就已经冲进了萧原锦怀里。
这胸膛里一颗心跳的很是响亮,她耳朵就贴在跳动的那一处。
她的心乱成一团,与耳边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萧原锦对怀里的小女子这般软糯甚满意,下巴抵着一团软发,伸手从这侧肩头绕过,直接拍到了另一侧的肩头。
另一手从腰间扯下一块佩玉,递到她面前。
“拿着。”
陶乐被他摁在怀里,想起身都难,挣了半天才伸出一手,“这是什么?”
一块圆润的佩玉,纹了一个复杂的虎头,两侧还带着环配,很是讲究的一串,流苏坠子是深绿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靖南王府的令牌,见令如见我。”萧原锦道。
陶乐更加糊涂,“可是,我要这令有何用呢?”
萧原锦皱眉,伸手将扳过陶乐肩头,很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是与宁三在一处时间久了也变傻了,还是你本就这么傻?”
陶乐皱了脸,“我哪有傻。”
“此令只有两块,一块当年在我母妃手里,如今已随我王父下了葬,另一块便在你手里。靖王府除了虎符便是这令最大,你只要不是调动镇南驻军,别的什么都可以做。”
陶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被萧原锦莫名其妙塞了这样一块令牌,想了半天仍是摇头,“我既不想去调镇南军,又不想调用王府亲卫,要这令在手里真的没用呀。”
萧原锦抿了唇,略低下头,凑到陶乐面前,表情看起来很不悦,“你知道整个北幕,有多少女子想要这玉牌吗?”
陶乐被他阴沉沉的目光逼得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不知道。”
萧原锦简直被她傻乐了,只得把话说的更清楚一些。
“我将令牌给你,也不是指望你去带兵打仗的。”
陶乐恍然,确实。
萧原锦又道:“幕都的商铺庄子,你可以拿这令去,一应物件都会记在我名下。也可以,持令进出王府。”
陶乐一怔,若是说买东西不必付钱倒是还有用处。只是进出王府,她确实没必要了。
“还有,她若再难为你,你可以将这令拿出来压一压她的气焰。”
陶乐终于笑出来,“若是在陶府将王爷搬出来,那王爷要以什么身份来护我呢。”
话一出口,陶乐真的怔住了。
萧原锦这一番动作,执意要送她这么贵重的令牌,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陶乐虽然知道自己在幕都也算是有名的贵女了,虽然隐在陶府之中受了不少苦,在外却还是风光的。
但她还不至于自恋到认为能将靖南王爷收在石榴裙下。
萧原锦这人,背景家世在幕都是头一份的,又是太后的心头肉,多少世家贵女都争先恐后往王府的大门内挤。
他见过的女子,从城东排队都能排到城西,个个比自己强。
陶乐一时没法想象,萧原锦难道是看上自己了?但是他看上自己什么呢?
萧原锦见她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一张小脸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似乎苦恼的很。
这倒是叫他反思了一下自己,是太直白吓着她了?
“你想本王以什么身份呢?”他说话声音低下来。
陶乐心头一丝慌乱,想了想,“王爷与我,云泥之别,若是想打趣我,大可不必。”
萧原锦眯起眼,“本王看起来像是随意打趣女子的人?”
他二十六了,府里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身边一应的侍卫小厮都是男的。
平时在幕都,更不去勾栏瓦舍那些地方,也从来不传与什么女子交往。
也正因为如此,才叫太后心急,他哪怕身边能有个女子伺候,太后也不至于如此。
自己都这样了,这不知深浅的小女子竟然还说自己打趣她。
萧原锦的侧脸因为咬了牙显出一道痕迹,目光变得幽深。
陶乐能感受到他气场的变化,心里更慌,自己说的也是实情。
“王爷若只是觉得我可怜,想帮我一次,小女心领王爷好意。只是,毕竟小女与王爷身份悬殊,不能相提并论。来日王爷有太后娘娘赐婚,小女也会自去婚配,不敢肖想王府。还望王爷,高抬贵手——”
“呵——”萧原锦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