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谋害自己后果非常严重,一旦败露,可是要了性命的事,说不得还会株连三族。
想来想去,宁寒溪觉得,害自己的这个人,要么是与侯府有血海深仇,以自己为筏子,叫父亲母亲难过。
要么便是根本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的匆忙行事,并未深思熟虑。
郭子琼这一句话,叫她笃定,大约是后者。
因为郭大人只说“问她的意思”,而不是“我已将人扣起来,听你发落”。
这前后的差别,可是大得很。
问自己的意思,说明他拿住了证据,却未发作捉拿。
要么这人尚不知自己已经败露,无心要跑,随时可以拿他。
要么这人身份尴尬,不能拿他,生怕牵一发而动全身。
宁寒溪眸色亮晶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可知道是谁了?”陶乐问道。
“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人有意思。”宁寒溪道。
陶乐道:“郭大人吗,我可是听闻他风评不好,你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称他的?”
宁寒溪又笑,“朝廷鹰犬。”
“你知道的呀,那还笑得出来。”
“我总不能哭着与你说话,那样你便比这样高兴?”
“说的也是,虽然我也恨害你的人,但总归你性命无虞,郭大人不管怎么说也救了你性命,我还是高兴的。”
说话间,知恩知止两丫鬟摆了饭,知否捧着一碗药过来。
“姑娘,今日的药好了。太医吩咐,早起要先喝药。”
宁寒溪颔首,知恩忙送了蜜饯过来,“一大早二公子便差人送来了,听说是昨夜敲开了汤氏铺子的门买来的,还叫伙计连夜另做了好些糕点给姑娘。陶姑娘一起用些吧。”
蜜饯放在掌大的骨瓷小碟里,宁寒溪拈起一块,好歹是将药喝了。
与陶乐一同吃了早饭,宁寒溪叫了初一过来。
初一身上还有伤,却似乎并没有影响活动,在她面前跪的笔直。
郭子琼虽然叫陶乐来传话,宁寒溪却不能再叫陶乐去寻他了,只能叫初一去。
被他这样一提醒,宁寒溪似乎也明白是谁在搞鬼。
“你告诉他,大人的好意我领了,此事我自有安排,只叫大人不要插手便是。”
吩咐了初一,她最后又添了一句,“你告诉他,是我欠他一个人情。”
初一领命,自去不提。
陶乐便从门外探头,宁寒溪道:“还不过来,有事要你帮忙。”
“你可是要做什么坏事?”
“坏事便不帮我了?”
“哪能,但凭姑娘吩咐。”陶乐笑道。
淮阴侯府因为宁三姑娘受了伤,准备提前结束春猎,明日便要回府。
这消息传出来,便引了一片可惜的声音。
三姑娘的马受惊误入猎林受伤,着实牵挂了不少人的心。
虽然她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无甚大碍,但是据淮阴侯府的动静来看,怕是受伤不轻。
据说陛下那日也推了行程,派李奉去问了两趟,太医更是一日三次去瞧。
如今提前回府,便见不到三姑娘那般飒爽又可人的身姿了。
至于那日到底是马受了惊还是被人为喂了毒,便无人深究了。
朗月茗听丫鬟说这消息时,捧着茶的手都在发抖,听完之后更是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说,你的意思是,只说是要回府,并没有说深究是吗?”
朗月茗似乎也不太相信,事情竟然就这样算了。
丫鬟摇头,“今日淮阴侯府的翠儿跟我说的,她在外院洒扫,只说是大夫人二夫人都叫房里的人收拾东西,马车也已经备好了,就等明日三姑娘好些便走。”
“那,太后也没再追究?”朗月茗有些信了。
“太后昨日派灯绒姑姑去瞧了,今日并没有再来。陛下那边倒是来了两回人,不过也是不多时就走了。倒也没听说太后和陛下有什么举动。”
“她……宁三她也没叫人去查问吗?”
“据说是三姑娘昏睡了半日,后来又与陶姑娘有说有笑的,不像是出了大岔子的模样。”
朗月茗放下手里茶盏,冷笑道:“我看她多半是装的,自恃矜贵,实则也没什么伤损,不过是哗众取宠,想博人关注罢了。早早回去也好,免得我见了她心烦。”
丫鬟想了想,“也是,那马本就容易受惊的,谁知道是不是三姑娘御马不慎,自己摔的呢。”
朗月茗彻底放了心,“在女学那会儿,她最不爱骑马,每每都各种理由推脱不去马场。我看就是她自己技艺不精摔的,与我们何干。”
说完自觉心情甚好,对着桌上镜子左右照了照,这几日可得多找机会在靖南王面前露露脸。
丫鬟不再说话,朗月茗照了半晌,又道:“可说了明日何时回去?”
“好像是晌午时候。”
朗月茗到底是不放心,“到时候我去看看。”
次日晌午,果然淮阴侯府居住的殿里丫鬟小厮一应忙碌,备马车搬东西,足足五辆六匹规制的马车停在殿外。
随后就见宁佰川抱着宁寒溪上了马车,她全身裹着斗篷,宁佰川动作极小心。
宁夫人跟着上了马车,宁佰川则在车外坐着,另外女眷上了后边的马车。
过了半晌,才前呼后拥的启程,马车后面是一队亲卫。
待到安静下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朗月茗藏在远处,终于松了口气,才发觉自己站的腿发酸。
她拿帕子扇着风,往回走,不冷不淡道:“早知这样回去,还不如不来。”
丫鬟附和道:“说的也是,来了这才几日工夫,都没怎么露脸出风头呢。”
“她有什么好出风头的,除了她的好父兄给她挣了一个好门楣,哪样出的了头来着。”
丫鬟还欲说什么,就听旁边有人说话,声音似乎是故意放低了。
怕有人听见朗月茗的话,便伸手拉了拉朗月茗衣裳。
朗月茗不明所以,顺着丫鬟的眼神看去。
就在离自己不远处,几棵树后边,有两个人在说话。
朗月茗往后退了退,叫丫鬟也不要出声。
仔细看去,是陶乐和她身边的丫鬟经雨。
陶乐道:“可是,这样不好吧?”
经雨道:“姑娘糊涂,如今夫人的心思根本不在姑娘身上,好人家相看的都是二姑娘四姑娘,她们相不中的才给姑娘你。若是再不谋个出路,年岁大了可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