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似在犹豫,“可是,这法子上不得台。被父亲知道了,怕是要挨家法了。”
“姑娘平日里挨家法还少吗,昨日夫人不是还……”
“你莫要说了,不成的。”陶乐要走。
“姑娘,这好机会以后可再没有的了。咱们在幕都,哪能轻易见到靖南王的。”
靖南王……
朗月茗竖起耳朵,往那边凑了凑。
“可是,这法子也太……反正不成的。”
“那日我们在汤泉殿外丢了耳环姑娘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那里还有两棵参天梧桐,甚是好看。”
“我们只说,是去寻耳环的,见殿内安静,想溜去玩乐,不成想见了王爷在此处。到时候姑娘做出羸弱之姿,哪个男子会拒绝呢?”
朗月茗捂着嘴,“她……”
她要去勾/引萧原锦!
丫鬟示意她不要出声,先听听再说。
就见陶乐扭捏道:“可是,我名声也要不得了。”
“只要能进王府大门,名声又有什么要紧呢?”
陶乐顿了会儿,似乎挣扎了一番,叹气道:“唉,我心仪萧原锦许多年,便是他不要我,只要能跟他一回,便是死了也值了。”
“姑娘别说丧气话,王爷是个重情义的人,真要与姑娘有了什么,自然会给姑娘一个名分的。”
“你说的对,到时候我便去求爹爹,就是做妾,我,我也愿意的。”
“姑娘姿色过人,又有才气,王爷才不会舍得让姑娘做妾,届时定会明媒正娶来迎姑娘入府。”
陶乐羞道:“你莫要再说了,八字还没一撇。你可打听清楚了,是明日晚上?”
“是,奴婢塞了二百贯钱给王爷身边的小厮。明晚陛下在长明殿设宴,旁人都去。只王爷有旧疾,需要泡汤疗愈,这几日晚上都在那,故而不去的。”
“既然这几日晚上都在那,那我后日去吧,明日你给我敷敷脸,好看些。”
“姑娘容貌哪还需要敷脸,素净着不是更好看。”
陶乐拉着丫鬟往外走,“你懂什么,女子三分靠长相,七分靠打扮……”
“奴婢听姑娘的。”
主仆二人渐渐远去了。
朗月茗才敢松开自己捂在嘴上的手,看向身边丫鬟,“你也听见了是不是?她,陶乐她竟然敢……”
丫鬟赶紧道:“听见了听见了,姑娘快小点声。”
朗月茗仿若知道了什么大秘密,骇得脸都白了。
“她为了进王府,脸都不要了吗?”
丫鬟道:“陶姑娘说心仪王爷好多年,想来是情不自禁?”
朗月茗此时猛然变了脸,自己难道不也心仪萧原锦多年吗,仔细想想,陶乐的法子,倒也不是行不通。
甚至,这法子还甚好呢。
丫鬟见朗月茗的表情,猜到了什么,“姑娘,你可千万别……”
“她姿色过人?她有我好看吗?”朗月茗说着挺了挺腰。
丫鬟吓得不轻,“姑娘,这可不是小事,若是给夫人知道了……”
朗月茗绞着帕子,“就是要破釜沉舟,不然我这辈子都别想接近他。”
萧原锦是高高在上的,她一个衰败世家的小姐,怎么能攀得上他。
若不是今次春猎,她甚至只能等在王府外,趁他进出王府的时候偷偷看他一眼。
她何曾不是那样想的,便是做妾,她都愿意。
丫鬟忙劝,“姑娘,此事我们再想想。”
“不用想了,她不是后日去,我明晚就去。”
朗月茗下了决心,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
只要萧原锦是个正常男人,她就不信,温香软玉在怀,他能忍得住。
想到此处,朗月茗快步往回走,她要准备的事情还很多。
丫鬟忙跟在她身后,“姑娘,你慢些走。”
两拨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这片林子恢复了平静。
却不想,在谁都没注意的角落,萧原锦负手走了出来。
他一身银灰祥云滚边常服,叠领的衣襟显得他颈项修长,高大伟岸的肩身一动不动,面色沉沉盯着陶乐离开的方向。
“我心仪萧原锦许多年……”
萧原锦冷笑,一转身,幽灵一般消无声息的离开了。
大幕崇元三年的这场春猎,酉靖帝真的是带着极好的心情来的,却不想糟心事一波接着一波。
先是淮阴侯府宁三受伤,太后险些要给自己下懿旨彻查。
好歹安抚了太后,淮阴侯府也回了幕都。
郭子琼说事情已经有了苗头,只待过几日给淮阴侯府一个交代便好。
这才只安静了一日工夫而已。
时近子时,年轻的帝王早就歇下,却又被李奉叫了起来。
李奉跪在寝殿大气不敢出一声,刚才一抬头,就瞧见酉靖帝披着雪白的中衣,手里捏着一杯清茶,气的手腕发抖,眼神已然泛了冷。
“你说的,是九王爷,昭王幕南伦?”年轻的皇帝声线带着沙哑,极自制的压下语气中的愤怒。
李奉只觉两股战战,“是,昭王。在汤泉殿,也不知为何,就将安国公府五小姐……此时安国公就在殿外,还有朗夫人……”
“哗啦”!
茶盏摔碎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寝殿中格外清脆。
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登时跪了一地。
李奉本就跪着,此时只得趴在地上磕头,“奴才不敢隐瞒,安国公府上下都知道了,五姑娘要死要活,九王爷,啊不,昭王,昭王……”
“他是醉死了吗?”酉靖帝狭长的凤眼狠狠盯着李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奴才已经令人给昭王醒酒了,就在偏殿候着。”李奉越说声音越小。
今日这事,确实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九王爷倒也不见得多喜欢泡汤,但是对于“酒池肉林”这事,却有着执着的偏爱。
他跟着来春猎便有些不妥,酉靖帝还没想出什么法子将他撵回去,就出了这事。
安国公府如今虽然大不如前,但好歹安国公还有二分薄面,这些年循规蹈矩,并未出什么差错。
便是为了幕都来去的那份照面,都得有个交代。
酉靖帝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捏上了眉心,“叫郭子琼过来。”
“郭大人已在殿外候着了。”李奉小心道。
“那便叫他滚进来!”酉靖帝喝道,“此时在外边作何,等着看热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