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脸上黑黑白白,转身便走。
“干什么去!”朗复叫住他。
“回去……”劫匪尚未说完就被朗复打断。
“哪也不准去,你和你的人速速消失,我来想办法。”
朗复吩咐完,这才再次进了禅房。
宁寒溪好整以暇等着他过来,神色不见丝毫慌乱,仿佛自己不是被劫来的,而是被请来的。
朗复脸色几番变换,最终还是拉过一个凳子在宁寒溪面前坐下。
宁寒溪低头看看自己干巴巴坐在地上,因为全身发软,还坐的歪七扭八,声音也不甚明亮。
“朗二公子,要是准备与我谈判,不如给我找个舒服点的椅子?”
朗复没心情与她周旋,“宁三,你是故意的?”
由以前见自己时的“宁三姑娘”变成了如今的“宁三”,想来朗复是真的没了风花雪月之心。
宁寒溪笑笑,“将我劫来此处的,可是公子你,如今竟来问我是不是故意的,公子又是何意?”
朗复摇头,“我知道五妹妹惹过你,她遭了那样一番劫难,我原先怎么也想不通,为何陶乐要设计害她。进门见了你,我忽然明白了,或许并不是陶乐要害她,而是你要报复她。”
“报复?”宁寒溪原本嫣然的表情冷下来,“二公子说我是报复?确实,在安国公府,或许并没有什么礼义廉耻,黑白颠倒便也说的轻巧了。”
她与朗五无冤无仇,是朗五设计害她性命在先。若不是郭子琼及时赶到,自己头七都要过了。
朗复竟然还好意思指责自己是报复朗五,莫不是安国公府的教条便是如此是非不分。
“我原本没想将你怎样的,便是掳了陶家的来,也只是想问清楚缘由。既然三姑娘已经帮我解了惑,我也不想与三姑娘多言。”
朗复站起来,脸上已经见了阴狠。
“左右你们两个是商量好了的,不是你便是陶乐。今日你运气不好被当成陶乐掳了来,不过也无妨,她很快会去陪你。”
宁寒溪笑道:“这里是太明寺,还在幕都之中,还在天子脚下。淮阴侯府虽然不才,却不会让我悄声消失的,想来外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金吾卫了吧?二公子准备如何处置我呢?”
朗复低头看着她。
这女子不过十六岁年纪,模样明丽秀气,尤其那一双鹿眼看向自己时,明明不带丝毫情/欲,却总能让他失了理智。
如今这样的情形还丝毫不见慌乱,仿佛成竹在胸,一切皆在意料之内。
当年自己第一次在茶楼见她,也是那般的乱了方寸,仿佛整个茶楼的嘈杂和人来人往都成了一缕细烟消失不见。眼里只有一个她。
此时想想,安国公的那句“淮阴侯府的人,你也敢肖想”着实是句大实话。
淮阴侯府的人,个个是狠角色,谁都拿捏不住,谁都不敢惹的。
“我不待处置你。”朗复道,“漕运的兄弟自会好好待你,你别怕,陶乐很快会同你共患难。”
宁寒溪明白了朗复的意思,想是要将她送去给漕运的人。
“二公子不想想这样做的后果吗?若此时在这里的人是陶乐,我想这事执行起来会很简单。毕竟陶府在乎门楣比在乎她更甚。但如今在这里的是我,淮阴侯府想必会举天下之力来寻我,二公子如何将我送出去都是个难题,更不要说东窗事发后的处置了。”
“无妨,送不出去便不送了,想来在这里,他们也会很乐意。”
“所以,你只是想在我身上泄愤而已。那我便告诉你,令妹的结果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与我实则也没什么关系。最开始她便喜欢错了人,靖南王府她进不去,萧原锦也不是她该想的人。我并不是她的竞争对手,只是她小肚鸡肠,对我几句玩笑话怀恨在心,故而走错了路。你说的我设计害她也并不对,我并没有将她怎么样,只是使了个小小的计谋,她便忘乎所以往套里钻。说到底,并不是我和陶乐叫她去的汤泉殿,是她自己……”
宁寒溪一双眼睛熠熠发亮,盯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朗复,一字一顿道:“心、甘、情、愿。”
“啪”!
朗复已然怒至心头,扬手打了她一巴掌。
他以前从未打过女人,今日却着实叫宁寒溪这番咄咄之语戳中了痛处。
因为宁寒溪说的并不只是朗月茗一人。
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喜欢的人看不上自己。
“她与靖南王府无缘,说到底还是因为安国公府没落了,若她有了你这样的豪门背景,靖南王府会拒绝她吗?她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何至于你如此作践她?!”
朗复睚眦欲裂,全身不停颤抖,狠狠盯着宁寒溪,“你也不必含沙射影来骂我,我自知攀不上淮阴侯府的高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是,过了今夜,只怕你这贵女的名节也没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淮阴侯怎么护着你,又怎么护着他那高高在上的门楣!”
宁寒溪被这一巴掌打歪了头,耳侧嘶鸣不已,唇齿相碰,口中一片腥甜。
心中不禁大怒,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打过她,更别提打脸!
又不由将初一到十五狠狠骂了一遍,这都多少个时辰了,竟然还没找到她!回去定要打个二十军棍来解恨!
“你,既然如此不忿,想来是想通过漕运来抬高安国公府的。只是,你可想过,贩卖私盐,掌控漕运,会给安国公府带来什么?”
宁寒溪抬手在唇边按了按,生疼。却最终也未将口中的腥甜吐出来。
朗复怔了片刻,冷笑,“我还真是低估了你呀宁三姑娘,我这点事都被你查清楚了,这是有备而来的。”
他走到宁寒溪身侧,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对上她的一双眼睛。
本来侧脸就疼,被他这样一捏,宁寒溪终于皱了眉。
“疼吗?”朗复不禁加重了手上力道,“你既然查的这么明白,是想如何?来与我谈判放了你?还是想给你个痛快呢?”
他目光在姣姣发亮的颈子上来回巡视了一圈,所有的理智都烟消云散,只有那句“贩卖私盐,掌控漕运”。
若说之前他还带了一丝的歉意,此时便是真的下了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