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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沉歇尽 行走江湖的狮子 3615 2024-11-12 18:23

  这些日子有了佛大师的照看,苏易觉得自己还真有几分从前的样子,至少看起来不是那样病恹恹的样子。

  照常在窗边坐着,却看见下面有人在打捞着什么,不解的问着屋中打扫的人。

  “下面的人在干什么?”

  他原是从来不和这些人说话的,但是来的时间稍久些,便也既来之则安之了。

  没有人回话,苏易转身看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婢女,婢女正在整理着瓶中花,看苏易一直看着她,整个人都害怕起来,当日苏易伤了谢招那一幕至今记忆犹新,这正极殿当差的人自然人人自危了。

  “湖中死了好些鱼,该是在清理吧。”

  婢女磕磕巴巴的说着,生怕不如苏易的意,命丧当场。

  直到苏易也没继续问了,赶紧溜了出去。

  死了鱼?

  苏易想了想,会不会自己前些日子倒下那些药惹得,延升到那些药会不会有毒,这样一想自己都不自觉的笑了起来,都说帝王是多疑的,这一点都没错。

  自从陈秀说了外男要避见后妃,苏易就没有出过门,整日里不是在院中研究那些玲兰花,就是和佛大师一起研究药理,看着佛大师一天天拿着一杆小称在称药,觉得甚是有趣。

  于公公来传谢招的旨意,明日在南无宫举办宫宴为太子送行,还请他一同出席,以示两邦之好。

  苏易正拿着佛大师的小称玩着,顿了顿,太子?谢招的儿子?那天的赟生是大夷的太子?

  苏易问着:“太子几岁了?”

  于公公宣完旨本想告退,不料他有此一问,又停了停俯首道“太子殿下今年六岁了。”

  苏易拿称的手一颤,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一时心中有不忍,谢招当年把他带回康王府也是这样的年纪,堂堂大夷的太子,金尊玉贵的,被送到北安那等风霜泠冽的地方做人质,多么的荒唐。

  于公公显然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定了定神,告退了。

  苏易一时再回想,自己可真不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但是为了北安他不得不如此,今天不是大夷的太子送去北安,明日他也不确定谢招的兵马是否会踏平草原。

  正殿的耳房里放了好些书籍,这是是他从前最不喜欢的,如今无趣之时反而进去翻翻,依稀能记得他的四书还是谢招逼着他读完的,请的师长每每都被他作弄,最后不得不在谢招面前请辞。

  所以后来都是谢招教的,谢招也不过比他大四岁,却听身边人说他在六岁就能熟读四书五经,论语等书籍,一边还能兼顾跟着林老练武,读兵法,能到今天也并非是运气使然。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婢女走进来说着“北安王,玉贵人求见?”

  苏易正在看着一本史册,抬头不解的问着“玉贵人?”

  他还真分不清这是人名还是什么。

  “玉贵人是太子生母”

  婢女解释着,苏易听到这个回答就大致明白了来人的来意,只是在花园中碰上后妃都需要回避,如今这样公然上门求见,苏易也不知道是否合大夷的礼法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正想着回避之词,就听见外面一女子的声音传来。

  “还请北安王出来一见,玉奴求北安王了。”

  听到这个名字,苏易特别耳熟,这是从前玲兰身侧服侍的人?太子的生母?今年太子六岁,苏易记得七年前玲兰带着玉奴一路逃难至淮南,后遇上他们的。

  后来玲兰被谢招嘱托给他,玉奴就一直跟着谢招了,但是谢招不是喜欢玲兰吗?怎么会跟玉奴有了孩子?还是初遇玲兰不久就和玉奴有了孩子,一时间苏易觉得是否是自己病糊涂了,但是太子的年岁始终让他没法解释。

  外面的玉奴又说着“北安王一日不见玉奴,玉奴就在正极殿长跪不起。”

  来不及细想,苏易走了出去,果真是玉奴,她正带着两个侍女跪在殿门口,肿起的双眼好像已经哭了很久了,如今她的打扮倒是比从前华贵了不知多少,只是慌乱间整个人都暗淡了。

  身边的侍女把她扶起来,她一路跌跌撞撞的走进来,最后干脆直接瘫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北安王,还请上书陛下撤回太子入北安为质的圣旨,他今年不过六岁啊,离了金平可怎么办?”

  玉奴无力的匍匐在地,整个身子都发着颤,说话的声音都有哑。

  苏易握着拳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一个母亲为了孩子赴汤蹈火的心就摆在他的眼前,可他不是立于高堂的神明,只是个心有一方的君主,除了北安的安危别的事他是管不了了。

  “你们大夷皇帝的圣旨有那么容易收回吗?”

  确实!如苏易所言圣旨之所以是圣旨,是没有回转的余地的,玉奴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那她特意来这里一趟,肯定不止是为了说这些无用的话。

  “你不妨说些有用的话吧!”

  苏易淡淡的说着,看在玲兰的面子上他也会帮玉奴几分。

  玉奴抽泣着,能看出她心有不甘的样子,最后还是垂眸说着“还请北安王护太子在草原平安。”

  苏易走到一侧看着渐渐凋零的玲兰花,快过了花季了。

  “此事不用你拜托我,太子此行为的是两邦之交,北安自会护他周全。”

  苏易尽力不和玉奴有接触,既然知道这是大夷的禁忌,他也不是那种不识抬举的人,玉奴所求就算她不提,苏易也会做,毕竟那是谢招的儿子。

  玉奴跪在地上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苏易不得不下了逐客令。

  “大夷规矩多,你还是先回去吧。”

  苏易转身回了正殿,剩下玉奴主仆三人还是还跪在那里,一个下午苏易派人劝了好几次都不见玉奴起身离开,直至传了晚膳。

  胡姬走进来才说着“玉贵人走了。”

  苏易走到窗边,看着两个侍女扶着玉奴慢慢走下了渊阳湖,身后门被打开了,他侧首余光看见是谢招走了进来,原来是谢招来了,所以玉奴才会离开。

  “还没用膳?”

  谢招问着,走到桌边坐下,才拿起筷子就听苏易说着“那是我用过的碗筷。”

  一天好几大碗的药喝下去,他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了,不过是对付着不要饿死就好了,谢招却没有听他说话,就着那副碗筷吃着饭。

  从前行军打仗别说碗筷了,就是苏易剩下的馒头,谢招都吃过,所以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苏易问着:“谢招你是恨我的吧?”

  谢招好像没有想理他的意思,继续吃着饭。

  谢招越不说话,苏易心里就越没底,明明把事做绝的人是他,可他还是会心慌。

  后来苏易也觉得没意思,打算去床上歇着去了,却听见身后碗筷撞击的声音,谢招嘴角一抹血迹,脸上青筋暴起,一动手掀翻了桌子,饭菜撒了一地。

  于公公走进来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的喊着“叫太医。”

  苏易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看着来人把谢招扶到了他的床上,谢招的脸不过一会儿就苍白起来,还好佛大师一直就住在西厢房,顿时房里多了好多的人,苏易被挤到一边的榻上坐着。

  谢招中毒了!

  一时间苏易也见到了谢招所带来的那几个嫔妃,汤思是驻守行宫的上将,进来的时候和堂停起了冲突,两方势同水火。

  苏易这才真正见识了那位银妃娘娘的能力,立刻说着“北安王,此事非同小可,还请为了两邦之好,暂时委屈了。”

  一边吩咐了禁卫军。

  “来人,把北安王带至偏殿安置,待陛下醒后发落。”

  堂停带人走了进来。

  “我看谁敢!”

  一时间场面混乱起来,苏易坐着榻上迟迟没有说话,他在想这毒是谁下的,一时也找不到头绪,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方才的饭食他吃过了,只是没有胃口吃的少,可是谢招就是吃了饭食才中毒的。

  佛大师用银针验过,是那份啡鱼烧里下了毒,苏易自从病后就闻不得鱼腥味,哪怕只有一点点,但是从前他是最爱吃鱼的。

  这事冲着谁来的不言而喻。

  虽然银妃叫嚷着,但是真要把他下狱或者囚禁起来,在场没有人敢,这是中洲的地界,吃的是中洲送来的饭食,是苏易的晚饭,然后谢招中毒了,这事明眼人都能看明白。

  后来苏易还是自己去了偏殿,毕竟谢招中毒了,又是一屋子的嫔妃,他总不能一直待在那里,谢招当即倒下的时候,佛大师就进殿了,及时解毒了,也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那一夜正殿灯火通明,人来人往,都在关心着谢招的身子,该说不说谢招倒下的那刻苏易还是心慌的,怕这人真死在自己前头了,后来听到佛大师说没事才离开的。

  那一夜苏易也没有睡,看着一盏烛火摇曳,靠在榻上等着天亮,只要谢招醒着他什么都不怕,毕竟谢招是个做什么事都胜券在握的人,他怕的是谢招醒不过来了。

  直到第二天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正殿传来银妃的喊声“陛下醒了,佛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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