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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沉歇尽 行走江湖的狮子 3582 2024-11-12 18:23

  谢招中毒之事并没有像刺杀之事被隐瞒起来,快速扩散在中洲朝中,好些个大臣连夜写奏书,多的是提议不能让太子入北安之意,自苏易到了许州后,发生种种事情,预示着北安早有挑起战乱之心。

  一夜间,从上书台搬来的奏折都能堆成一座小山,可怜谢招才醒就要被这些奏折压的喘不过气来。

  天亮时苏易才朦胧睡着,于公公过来喊的时候,苏易睡的正香,起来听于公公说谢招请他过去,起身苏易觉得脑子还是胀胀的。

  苏易都不敢相信坐在榻上看奏折的人是谢招,仿佛昨晚中毒的另有其人一样,银妃正坐在对面端着一只碗进言让谢招先吃点东西。

  看他进来显然脸色沉了点。

  谢招抬头看了眼他,敲了敲桌面,银妃很不情愿的让出了位置,走到谢招那一侧坐着。

  只是才坐下就听见谢招说着“出去。”

  银妃瞪着大眼睛,看了眼谢招,谢招低着头没有看她的意思,银妃又叹了口气瞪了眼苏易,这才慢吞吞的出去了。

  谢招的脸色还是不好,不过可能命更加不好,想了想苏易没忍住笑了出来,换作从前多少能挖苦一番的。

  听到他的笑声,谢招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苏易悻悻然咳了两声,又如从前那样对峙两方的样子。

  “毒是你下的?”

  谢招随意的问着,就好像昨夜问他有没有用过晚膳一样平常。

  “看起来很像!”

  苏易打着马虎眼,如果真确定是他下的,两人就没有如今的对话了,毕竟他从不做得不偿失的事情,既然决定下毒,肯定做了让谢招死的彻底的准备。

  他坐在谢招对面,靠在枕头上,撑着脑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耳边谢招该是说着什么,他附和的嗯了声。

  其实也不是实在撑不住想睡着,就是想起来谢招次次的信任他也不该这样一直装模作样,想着昨夜若不是佛大师在这里,谢招指不定还比他先走,忽然看开了很多。

  后面听到谢招说着“这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苏易半睁着眼睛道“你别把自己给交代了。”

  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缓和,从一见面就开始较着劲,这会儿倒有几分像从前了。

  “我可以先下去给你铺路啊,反正我也做习惯这事了!”

  谢招就这样随意的说出了这句话,苏易很讨厌他用这种轻松的语气说这样沉重的话,一点都不像个皇帝。

  “别,你可是要千古留名,万史留芳的,我担待不起。”

  苏易赶紧反驳着,却看见谢招抬头说“你担待的还少吗?”

  是了,这辈子谢招遇上他也算是倒霉了,虽然多少两人也算是互帮互助,成就各自的千秋伟业,但任何一点于他不利的事情谢招都做不出来,但是他却可以心安理得的利用谢招,好像习惯了谢招的听之任之。

  “谢招,如果我说玲兰之事我尽力了你信吗?”

  苏易紧紧盯着谢招,只看见谢招批奏折的手都有些发颤,这算是他过不去的坎了吧!

  “我真的尽力了。”

  苏易无力的说着,有些事情他还是想说明白的,毕竟就这样带着误会走下去,死了他也不会瞑目吧。

  谢招抬眼复杂的情绪让他看不明白,但大致可以看出来那是后悔,是痛苦的。

  自谢招中毒后,就一直住在正极殿了。

  正殿中,东西两处都有床榻,谢招住在东塌上,而他歇在西塌,两边隔着布帘,同样的有卧榻,常常谢招在东边批着奏折,他看西边看着书本。

  几乎算得上是同吃同住了,应该是谢招害怕有人再有不轨之心,他管不住朝野众大臣的暗箭,干脆以身试险,震慑众人的僭越之心。

  这夜下起了大雨,狂风暴雨骤起,窗台被吹的嘎吱作响,三年前那一战,身上处处骨伤,每至下雨之时,都会浑身生疼,没有一处是好受的。

  平日里点着安神香,他都睡的挺早的,今夜自己子时他还能听见谢招翻阅奏折的声音,在床上辗转反侧,甚至没有力气坐起来。

  一阵推门的声音,他听到胡姬向谢招行着礼的声音,一边仓促的跑了过来。

  把早就烧好的暖袋放在他身上,又转身去点起了炭火,在这七月天,显得那样的不正常。

  谢招显然是被这动静引起了休息,踱步走了过来,胡姬正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双手摩挲着他的手臂,谢招掀开帘子有些征住,还是问了句“怎么了?”

  “每至雨天,王上身上都有不适。”

  胡姬解释着,不知道是安神香的问题,还是什么,苏易能听到声音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然后就是谢招脚步越发走近,直到谢招的手碰上他的手,听见谢招说着“你出去吧,在此不方便!”

  良久才听见胡姬脚步离去的声音。

  本来胡姬该和他一起睡的,苏易觉得住在一个殿中没问题,毕竟有那么多偏殿,如果谢招不愿意住偏殿,他可以入住,为什么非得两个人睡正殿,这样胡姬得搬出去,谢招也没法召嫔妃,于谁也不方便。

  谢招身上还是暖和的,从前小时候他常这样抱着谢招睡,那时候大多是因为觉得赖着谢招被窝里暖和些,比起多盖被子压的他喘不过气,和用汤婆子后半夜还是冷,他还是选择赖在谢招床上。

  当然谢招不在的时候他也赖在别人床上,被谢招发现了那个人不是被调走就是被针对,后来也没人敢和他睡一个床上,苏易很不理解,大家都是大男人睡在一起能怎么样?

  但是时隔这么多年,各自有了女人后,苏易反而不习惯和谢招一起睡了,觉得没有必要。

  那一日凡是接触饭食的人都下了狱,这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事情,毕竟被下毒的那个人是谢招,大夷的皇帝。

  庭时一日一次的来正极殿复命,平日里能动用他出手的案子少之又少,如今跟着谢招出来避暑办的案比他三个月办的案都多,直到这事查到了玉奴身上,事关太子。

  苏易这才想起来一直想问谢招的那件事,但是看着谢招听到这消息并不惊讶,只是淡淡说了句“按律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谢招连看奏章的手都没有停下,庭时领了命就出去了,玉奴终归是走错一条路了,但是苏易还是不明白,且不说玉奴是太子生母,就是看在玲兰的面子上也该从宽处理吧?

  苏易晃悠到谢招身边,拨弄了下奏折。

  谢招问着:“想问什么?”

  苏易嗯了一声,迟迟才说着“你把太子送到北安,她有过激行为也是情之所至,这样做以后太子即位情何以堪?”

  他知道这是死罪!

  若是把年幼的太子送到北安,又杀了他的生母,这样是否过于残忍?

  苏易知道他没权利插手中洲政事,之能暗暗劝着。

  但是他发现谢招眼中的果断坚决之意更加明显,并不打算听他之言。

  “你不是喜欢玲兰?”

  苏易岔开话题,这事他知道没法让谢招回转了,干脆不提了。

  但是他发现谢招对于玲兰的事好像也没那么上心,甚至忽略了他这个问题,苏易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谢招只是因为太在意了所以在尽力掩饰着。

  天天在屋中看着谢招批改奏折,渐渐也觉得无趣至极,除了偶尔搭腔说几句话,剩余的时间苏易不是在院中找佛大师聊天,就是在窗台看着下面的侍女们人来人往。

  终究还是谢招的后妃们忍不住了,一个个上门来找谢招,苏易看准了时机就出了门,现在园中没有后妃,他倒是可以出去赏赏花,喂喂鱼。

  坐在亭中,偶尔听到正极殿上传来的乐声,想来也是歌舞升平了,远处的青山就像被雨洗过一般明亮干净,仔细听还有浅浅的鸟鸣之声,渊阳湖一侧有一处裂口,顺着裂口流出一条小溪,这是围绕着行宫而走的溪流。

  “音儿,你许久没跳舞了吧?”

  苏易看着坐在一边的胡姬,她自从来了中洲就没有穿过舞服,胡姬笑的很开心,转身朝正极殿而去,没一会儿就穿着若水族特有的舞衣,拿着一杆长笛,那是草原的乐器。

  把长笛递给他说着“王上,替我吹笛。”

  苏易难得有兴致,接过长笛,斜靠在渊阳湖的石头上,先试了下音,胡姬随音而舞,他就说这世间除了胡姬再没有如此善舞之人了。

  笛声悠悠而起,胡姬在园中翩然起舞,一时引起众多来往之人围观,胡姬红衣似烈阳般热烈,跳舞的胡姬总是那样自信又妩媚的,常常跳着跳着就围着他转了。

  在这优美的风景里的,看着眼前热烈如火的女子,犹如初见般惹人心动,有那么个瞬间苏易觉得这满园的花色都不及胡姬半分的舞姿,如果他是文人墨客,此情此景应当能让他挥笔写下三千字。

  一曲过后,苏易有些喘不过气来,曾经他吹长笛可也是入流的好手,现如今还能想起那只玉笛是布歇荷送的,断在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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