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沉歇尽

第18章

沉歇尽 行走江湖的狮子 3539 2024-11-12 18:23

  堂停一路跟着,苏易没有让胡姬同行,谢让带着他就上了马车,随行车队可能还是他刚带来的,一直在宫外等着,二人上了马车,就看见马车往城外赶着。

  “我在定西找到一个绝色之人,那唱腔声调绝无仅有了。”

  谢让一路上说着,苏易却记得定西比淮南还远些,一边赶紧问着“此去不是定西吧?”

  谢让笑起来。

  “人在城外,我给带过来了,此去定西我也不敢带你去啊!”

  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苏易从前那副一点都不能等的性子倒被谢让给继承了,堂停自跟了出来就一直跟车夫坐在前面。

  苏易从前带着谢让半夜翻墙去隔壁家看昙花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两人站在高墙之上,若不是那家那几天叫嚷着找到什么稀世名花,夜间才能开放,惹得他们二人几乎夜夜爬墙守着。

  后来那花一直不开,隔壁家等了一月不见开,就把花堆在角落里,刚好那天隔壁吴小姐睡不着跟着丫头出来守着花,那天还真开了,谢让震惊于那花实在美丽,哇出了声。

  吴小姐和丫头听见有声音,还来不及欣赏花,抬头就看见他们二人站在夜色中的墙上,吓得尖叫连连,花容失色,苏易一时忘了二人是在墙上,一下转身捂住了谢让的嘴,却不料二人一同从墙上摔了下去。

  苏易砸在谢让身上,谢让伤了好几处地方。

  那时候正碰上谢招去临安谢师,回来谢让鼻青脸肿的,虽然强撑着没事的样子,还是被谢招骂了一顿,只可怜谢让受伤了还得挨骂,如今想想还是觉得从前有趣些。

  谢让问着“我听行宫中传言你身体不好?如今看来虽比从前差了许久,但也没有要死不活的样子啊?”

  确实这些天由佛大师的照料,比先前好了太多了,但是想想那么多珍奇的药物喝下去,就算是濒死也能喂出点精神的。

  一边谢让又问着“玲兰呢?方才跟着你的是谁?”

  苏易听到这个名字垂了眸,刚才还不错的心情顿时感觉有些难受,这是来中洲第一个提起玲兰的人,谢让那时候也该挺喜欢玲兰的,比较那样娇媚的女子,有谁不会动心呢?

  得知玲兰的死讯,谢让扬起的眸垂了下来,苏易能清晰的看清谢让眸中的悲伤,甚至还有哀怨,然后好像开玩笑似的说着“一个弱女子你都护不住啊?”

  谢让暗淡的眼眸仿佛藏着些恨意,他向来就不是个能藏心事的人,一时间马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重,谢让没在说多余的任何一句话。

  苏易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玲兰是谢招的人该听这话的人是谢招,说自己没用?现在谁看不出来他没用。

  马车在一个酒楼前停下,谢让没了刚刚的他乡遇故知的亲切,一路上沉着脸色,甚至下车都没看他一眼,堂停扶着他下了车,看着眼前的高楼,大约有五六层了,算是独有的建筑了。

  谢让走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酒楼。

  门口大大的两个字“秦楼”

  这里晚上人还挺多的,进入里面台上正高声说着书,说书的先生手比划着,有声有色的说着,让人一下就好像进入书本了一样,门口的小厮看着他和谢让下了一辆马车,一路把他引到靠正街的窗边坐下,谢让正倒着酒。

  这里被两块木板隔开,挂着竹帘。

  苏易定神听着书,很久没有这样坐着听书过了,那还是战争之前,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

  谢让一杯杯酒喝着就好像要借酒消愁,玲兰的死虽然值得他惋惜,如今这样看来对玲兰也并非只是朋友之意,如果玲兰活着那就是谢招的人,谢让难道还有夺爱之心?

  “她死在了哪里?”

  谢让有了几分醉意,苏易看着桌上的几个空酒壶,垂眸说着“被特蓝人围攻,掉入了长翊渊。”

  谢让呼着气,好像心痛至极,皱着眉头,好像因为全身用力额角凸出了青筋,一只手揉搓着脸,连手都有点抖,哑声喊着“阿斯耶苏易,你为什么会护不住她?为什么?”

  若不是谢让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可能下一秒就能掀翻桌子,扬手揍他一顿,他能清晰地看到谢让因为隐忍而颤抖的身子,想来谢让是知道玲兰死讯的,只是要他亲口说出来,谢让才会相信。

  谢招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因为揉搓而散乱的发髻,一时竟有几分颓废之感。

  “如果她当年不是执意跟着你,就不会死了。”

  谢让懊悔的低下头,一滴泪滑落,眼神中尽是绝望和不甘。

  “阿斯耶苏易,我这辈子就是注定输给你的,身份上是,玲兰之事上也是!”

  谢让讷讷的说着,苏易十分不解的问着“什么叫玲兰执意跟着我?”

  谢让想起了当年初遇玲兰时的一见倾心,那时玲兰正和苏易在帐篷里闹腾,那时候谢招为了留住苏易,就撮合了这两人,他曾在谢招面前提过娶玲兰之心,谢招也不是没给他机会,只要玲兰愿意,谢招就会成全他。

  可是玲兰不愿意!她甘愿跟着苏易南征北战,风餐露宿。

  那时候阿斯图来了个很了苏易很久的人,叫布歇荷,谢招怕苏易就这样跟着她回了草原,所以才让玲兰一直跟着苏易,希望苏易能在中洲成家立室。

  “玲兰可是皇兄替你挑选的妻子!”

  谢让把酒杯重重摔在桌上。

  苏易的心颤了颤,他是不相信这话的,玲兰是谢招交给他的没错,可他一直认为玲兰是谢招的人了,如果玲兰是谢招为他选的,不!这不可能!

  “你喝醉了,说什么胡话呢?”

  苏易拿起桌上的茶杯,掩饰着自己心中的不安。

  谢让却突然笑起来“苏易很难理解吗?你来中洲我是第一个和你说起玲兰之事的人吧,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说呢?如果她真是谢招捧在手心里的人,谢招会放过你吗?”

  谢让激动起来甚至忘了称呼谢招为皇兄,他这话就像是想说“我不想放过你!”

  “想知道为什么吗?”

  谢让笑起来却是那样的哭笑不得,像是要掀开一个天大的秘密。

  苏易心中已经开始打鼓了,直觉告诉他这事在向他无法估计的方向发展,他甚至很想大喊一声“闭嘴”,可是谢让就好像是冲着让他不舒服来的一样,嘴快的让他抢不下话。

  “因为谢招心里的人向来就是你!”

  苏易听到这句话,感觉一瞬间的麻木,有些失魂的样子,看着这样激动的谢让,他知道谢让说的不是很平常的事,一时哑住,很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戈达尔那句话“我就不信,你又不是个姑娘值得谢招这样惦记。”

  “谢让,谢招待你我之心都是一样的!”

  苏易不会轻易被谢让给带偏,在他心里还是分得清醉酒之人的胡言乱语的,谢招有三十多个妃嫔,他也有胡姬这个爱妾,怎可把如此之事混为一谈。

  “一样吗?苏易!”

  谢让否认着,然后就开始一大串的回忆着“从前康王府谁人不知谢小王爷和苏小王爷,而我只是谢小公子,从小你犯错我挨罚,谢招连动你根手指都舍不得,哪怕你把康王府拆了也只要你乐意,刺杀当今圣上多大的罪过,到你这里风轻云淡,把太子送进北安也不愿让你走,苏易,谢招待你之心真的清白吗?”

  听到这些话,苏易是后怕的,因为全是真的,可他是谢招从小带大的,是如兄如父般的存在,他倒不认为两个男人之间能有什么情爱之说。

  “从前我也不信,你知道先赢王或英吗?”

  谢让看着苏易平淡的眼神,知道苏易觉得他在发酒疯,极力证明着“七王争雄之时,就他落了个好下场,他是个断袖,是定西有名的旦角许卿的弦夫。”

  谢让一句句的话都砸在苏易的心里,他有些明白再次来中洲和谢招待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劲了,他不愿意相信这样荒唐的解释,但谢招对他的心确实日月可鉴。

  反过来又想了想,他对谢招虽然没有那样的真诚,但也算得上少有的善意,但他可以清楚知道自己对谢招除了如亲人般的感情,再无其他,他相信谢招也是,尽管心里已经乱作一团。

  “你怕是看多了戏文,说的这样慷慨激昂的。”

  苏易拿起茶杯轻抿了口茶,看着因为过分激动而满头冒汗,通红着脸的谢让,不免笑出了声。

  “谢让你越来越闹腾了,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放下茶杯,眼眸都是不耐烦,大半夜不是来找他找乐子的,反而是来触他霉头的。

  “你信不信,不过半个时辰谢招就来了。”

  谢让坚定的说着,看着窗外的夜色渐浓。

  从传来玲兰的死讯,他就没轻松过,那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又凭什么安然度日?阿斯耶苏易是这天底下最刚正之人,如果知道自己一直如父敬重的人,对他有爱慕之心,会是怎么样难堪呢?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