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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沉歇尽 行走江湖的狮子 3506 2024-11-12 18:23

  “阿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啊?”

  成提奶声奶气的说着,他现在正是爱说话的年纪,几乎每次过来都得拉着他问好多问题,比如羊儿为什么要吃草?小牛为什么比他长的大?苏易为什么隔几天才会去看他?

  苏易宠溺的笑着说“阿哥很忙,以后你也会很忙的。”

  成提揪着苏易一小点散落的头发,其实草原上的人都是喜欢束辫的,只是他如今躺着的时间比站着的时候还多,就干脆散了发,后面像中洲散髻的样式垂着,方便歇息。

  “我才不会,以后再忙我都会每天来见阿哥。”

  成提撅着小嘴说着,像是控诉着他的委屈。

  这个院落本来是有伺候的人,但是经过好几次的多病多灾,成提的阿嫲布歇荷坚决不留人,宁愿自己累点,照顾成提的起居饮食,也不愿意留下隐患,所以这里除了苏易偶尔会来,几乎只剩下她们娘俩。

  苏易摸摸他的小脑袋,抱着他走进院子,地上的影子都显得他有点佝偻着身子,有了几分老态。

  布歇荷正在准备茶点,见状赶紧过来把成提抱了下来,这小家伙还有点不情愿,最终还是拗不过他的阿嫲。

  苏易坐在庭前的木凳子上,轻咳了声。

  桌上摆的是有花样的糕点,这阿斯图草原上除了布歇荷怕是没人会做这样的糕点了,是遵照中洲样式做的,但是草原和中洲向来不同,连四季的花都不一样,所以除了样式相同味道却不一样。

  布歇荷笑着说:“这是新做的,你尝尝。”

  一边又招呼着布衣时坐下吃点。

  苏易拿了一块糕点,离的远远的就闻到了一阵奶香夹杂着淡淡清幽的味道,入口即化,奶香浓郁过后一阵清香,是夜息香?

  “你做的糕点愈发好吃了。”

  苏易由衷的说着,这话是真心的,但是比起中洲的糕点师是不能比较的,想起当年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布歇荷的那碟糕点差点没让她吐出来,还好有从小的的情谊支撑着。

  得知他要去金平布歇荷愣愣的看了他许久,那样的眼神好像在说着你终于还是去了,最后脸上还是扬着开心的笑容说着“回来一定和我说说我做的糕点和中洲的有何不同。”

  然后,布歇荷低头倒着茶,只是有些心神不宁的。

  苏易的笑容僵在布歇荷低头的那瞬间,随后眺望着远处的残阳,就如他的生命一样快到头了吧?

  成提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赶紧说着

  “阿哥,阿哥,我听阿嫲说中洲有可多可多好吃的好玩的了,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小小的脸上都是期望,还未等的及苏易想好哄他的话,就听见布歇荷说着“你不要阿嫲了嘛?”

  成提一时不知所措起来,但是还是不甘心的说着“阿嫲不能一起去吗?”

  看着布歇荷摇摇头,成提的眼眸中的光亮暗了下来,像是做了很大一个决定一样说着“那阿哥记得给我带回来。”

  临走的时候,布歇荷还是喊住了他。

  “苏易,你不回来了是吗?”

  苏易才走了几步,最后还是不舍的转过身,看见不远处布歇荷眼中含着泪,像是当年在青州的石阶上问他“苏易,你不会喜欢我的是吗?”

  他仍旧记得那时布歇荷穿着耀眼的黄色衣裳,那时候的他正身穿铠甲上战场,归期不定,连有没有命回来都不知道,怎么敢许下余生的承诺?

  上一回他错过的是与布歇荷的缘分,这次怕是最后一面了,他对布歇荷的是有过喜欢的,是年少时的欢喜,只是在得知布歇荷嫁给了阿左之后,这份喜欢就随风而散,不知所向了。

  以阿斯耶部落的旧俗,部落长死后新任部落长接手部落的一切,包括他的妻妾,所以阿左死后,布歇荷自然而然成了他的人。

  而他自知命不久矣,不想耽误任何人,所以和布歇荷达成了共识,由布歇荷担任他名义上的王妃,这原是部落里的禁忌,上任部落长夫人第及第二位部落长不可为正室夫人。

  但是当时三部落合一,当初的部落长也成了王,纵使有很多古板长老反对,但由于三个部落各有规章,苏易力排众议做的决定,自然也就这样算了。

  布歇荷脸上扯着一个笑容,尽力掩饰着眼中的泪不被发觉,苏易能给她的也只有一个浅浅的笑容了,两人隔着时间的长河好像看见了最初的对方一样。

  在苏易转身离去的时候,布歇荷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打着马灯照着苏易远去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这二十多年的感情,终究还是放下了,这些年不甘也好,遗憾也罢,一切早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回到营帐后,看见一个站在帐前踌躇不安的人,穿着中洲人的衣裳,该是汤思带来的随从,看见他的身影赶紧上前急促的说着“北安王,请您移步救救我家上将。”

  原是戈达尔趁着他出去之时去找汤思喝酒了,来者不善的样子吓到了汤思的手下,听闻二人已经各自喝了三坛的马酒,汤思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苏易听闻赶紧往客帐走去,戈达尔是草原上的数一数二能喝的高手,又是一等一的烈酒,别真把汤思交代在这里,他去金平更加没法和谢招交代了。

  掀开帐篷,汤思已经晕晕乎乎的倒在桌子上,戈达尔正吩咐人找些凉水来泼醒他。

  “住手!”

  苏易的话音跟着那一盆凉水同时落下,然后泼水的两个人面面相觑,戈达尔也沉着脸,汤思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脸色已经有些红的泛白了,一边摆着手说“无妨”

  跟着苏易来的人赶紧上来替汤思擦干身上的水迹,布衣时吩咐了那两人赶紧备洗澡水和衣裳,一边又升了火炉。

  汤思被扶着出帐篷的时候,路过苏易的身侧,倒是头一回以从前的语气说着“苏易,主上是真的想见你,自从他听闻你身体欠佳,就没有睡好过觉,你一定要跟我回金平。”

  苏易垂着眸,只说了声“好好休息吧。”

  一朝天子一朝臣,谢招睡不好觉大概是被这江山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苏易身子不好的事,已经被压下,消息是出不了草原的,就连每每金平使者来的时候,苏易都是装作从前的样子应付着。

  如今谢招拿了中洲三十四州,他得了三大草原,明面上两人相安无事,就着从前的同盟之义,但是暗地里如何较量自不相知,以谢招的野心,苏易不会相信这一次次的相邀没有目的。

  汤思被人驾着离开后,戈达尔愤愤不平的说着“小兔崽子,嘴真硬,半天没有说出一句有用的话。”

  苏易在戈达尔的对面坐下,他心里清楚戈达尔是在试探谢招此行的目的。

  “我就不信,你又不是姑娘,值得谢招这么惦记?”

  戈达尔口无遮拦的说着,苏易一时哑然无言,随后还是笑了笑说着“可能想让我看看他多威风吧。”

  戈达尔啐了声“他从前打架就不如你,除了脑子好用点有什么可威风的。”

  苏易不太认同这句话,谢招虽然表面上看着斯斯文文的,但是之前在青州的时候,二人比试,谢招虽然没赢,但是也绝对没有输,好像永远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有几次苏易因为一直赢不了烦闷的很,招招式式都是奔着极致去打的,还不小心伤了谢招,虽然赢了,但是他也知道谢招没有尽全力。

  “此去不论生死,不要和中洲人起冲突。”

  苏易淡淡的说着,他自知命不久矣,就算没有奸人的暗害也活不长久,中洲和草原隔着半个多月的路程,他大抵上是回不来了。

  “狗屁,你若死在中洲,北安与中洲从此势不两立。”

  砰的一声,戈达尔的手重重拍着桌子,他向来就不是很注重君臣之礼,并不是居功自傲,目无尊卑,平日里苏易说的任何事他都办的很妥帖,除了和苏易性命相关联的事情。

  “我是北安的王,这是王命。”

  苏易的语气冷了下来,轻轻的却那么让人无法抗拒,这可能就是上位者的威严,尽管缠绵病榻多年,可骨子里的王者之气是不减的。

  戈达尔虽然很不服气,可再多余的话也没有了,起身说着“遵命。”

  二人又彻夜长谈,大到军事部署,小到牧民的牛羊,几乎把能遇上的每一种可能都做好了应对之策,直到出帐篷天已经是蒙蒙亮了。

  苏易的咳嗽声在这寂静的清晨越大清晰,抬头看着初升的太阳,带来不那么刺眼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和谢招策马的背影,揉搓了一下脸,他知道自己糊涂了。

  谢招从没来过这里,就算见过草原,却也是边境上不值一提的冰山一角,想起在青州之时,他常说的话“有机会我带你回阿斯图,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任鸟飞,地阔任马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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