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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同盟

女知县纪闻录 寒九樱 6349 2024-11-12 18:23

  曹府内,有两个样貌平平的年轻男子等在府外。

  看门的侍卫进内与曹睿道:“门外有一位宋相公和一位唐相公来找老爷,奴才看着面生,可他们说是老爷的至交好友”

  曹睿略一思索道:“哦,是他们啊,快请进吧”

  侍从连忙出去,从正门将他们迎了进来。

  曹府并不大,绕过正厅,再穿过一处庭院,沿着连廊右转便到了一间书房,见他们甫一进来,曹睿便道:“今日这个打扮,看来是有大事发生了”

  宋相公自然就是宋澜,她道:“是什么大事,我想你一清二楚”

  曹睿想了想,“应该是清楚的吧”

  唐公子也就是萧溪棠道:“看来你在曹府上还挺适应的,与曹夫人相处可还愉快”

  曹睿连忙摆摆手,“我可不是那占便宜的卑鄙小人,已经鸠占鹊巢了,不能再欺人之妻,早晚会归位的”

  “所以你们需要我们”,宋澜道。

  曹睿听到她这话饶有兴味道:“你们?”

  “没错,就是你们,原先你接近我们的时候,便直接开门见山的报出你是扬州府前录事参军陆宁的后人,这些年也一直在追查陆宁被贬前后之事。

  奇怪的是以你一人之力,在汀州时就能颠覆澄空寨,而后便如人间蒸发一样,令人找不到踪迹,后又摇身一变,以曹睿的身份借用审刑院的平台,光明正大的翻查朝廷中的档案记录,身后若是没有人,一个身如浮萍的人怎么可能做的到”

  曹睿笑笑,“只是因为这?”

  “当然不只是这些,最近接连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很多事情摧枯拉朽般的卷在了一起,但有一方始终置身事外,而后我们发现了二六相争,渔翁得利”

  “一个被囚的人可算不上是渔翁”

  “既然寻求同盟,便真诚一点,七色斓的毒可没那么好解,吃螃蟹引起的腹泻昏迷也没那么严重”

  曹睿一瞬间有些愣了下,而后道:“看来,你比他想的还要早一些发现,说起来,在汀州的时候,你这颗璞玉还是我第一个发现的呢”

  “那倒是我的荣幸了?”,宋澜道。

  曹睿起身倒了三杯茶,举杯道:“以茶代酒,今日正式结为同盟,只为溯本清源、澄清玉宇,还大兴以正统”

  从曹睿处,宋澜得知了官家对此事的态度,此案交给刑部审理,刑部尚书魏崇所查结果直接汇报官家,别人不得介入此案,如今李景瑢正被压在刑部大牢里,任何人不许探视。

  而成王与梁燕燕的婚事,因为这等大案也被延迟了,一时半会儿是举办不了了。

  她见不到李景瑢,便无法知道当日发生的事情,那个‘去而复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今之计,只能等到晚上潜伏到康王府和刑部大院看看案发现场和尸体,他们身上还保留着信息,会如实告知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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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鸾公主当即便是返回了宫内,已经散朝了,官家只留了几个亲近的大臣在议事厅,杨忠虽然是拦着公主,说道官家正在议事,但公主毕竟金枝玉叶,也不敢真的拦着碰了公主,便这么一路让她闯了进来。

  官家见其进来,平日虽是宠爱至极,但也难掩怒意,“放肆,朕还在与众爱卿议事,岂能容你这般直闯进来?”

  宝鸾娇蛮道:“父皇,您还管不管您身边的人了,他都欺辱到我头上来了,您如今不问缘由,反而只顾凶我”

  官家倒是被她给整愣了,不知她这是闹的哪一出,“你在说什么?”

  宝鸾指着司空剑道:“你倒是问问你的贴身侍卫,他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官家莫名其妙的看着司空剑,“他不是在驸马府里吗?”

  “他昨夜根本就没在府中”

  官家面色一滞,“这是你们之间的家事,要闹回家去闹,莫要在朝堂上丢朕的脸”

  几位大臣站在下首,都默默的垂着脑袋,纷纷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不管,我就要他当着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面前,把事情给我说明白”,宝鸾不由分说的,上去便开始拉扯司空剑的衣服。

  官家大喝一声,简直是胡闹,然而宝鸾并未停止手下的动作,口中振振有词道:“昨夜他根本不在府上,连府中贴身的里衣也少了一套,不知是和哪个相好的鬼混,我今日倒是要看看他穿的是哪件?”

  司空剑虽然武力高强,但公主毕竟是弱质女流,真若是反抗怕失手伤了她,于是只是尽可能的躲,却没想到真被公主将胸前的一片衣服撕了下来,他连忙又拉了起来。

  这时其他侍卫才及时赶到,制止住了宝鸾的动作。

  官家震怒道:“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朕对你宠爱有加,不是让你如此飞扬跋扈,扰乱朝议的,今日宝鸾公主殿前无状,乃朕教导无方,特令其在宫中面壁思过三月,无朕诏,不得离宫”

  宝鸾尤不满道:“父皇,您这是偏心,是他先对我不忠的,你不处罚于他,反而重罚于我,连堂堂公主都不能得到夫婿的敬爱,更何况这大兴的其他女子”

  官家仍狠下心来挥了挥手,“快快将公主带下去”

  宝鸾暗暗隐下心中的疑惑,虽然侍卫制止了她,但刚刚她还是已经看到了她想看的东西,只是如今不能离宫,消息无法外传,仍旧帮不了他们。但转念一想若真的由她向他们说出此事,怕是也于心不忍,这样也罢,便看看他们自己能查到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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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华宫里,‘疯了’的慧妃喃喃道:“事情好像变得更糟糕一点了,终究还是小辈啊,是撼动不了手握权势的人的”

  微胖一点的‘明霞’道:“棋局已经布下了,还有暗棋没有动呢,且再看看”

  “还是疯了的人好啊,可以不用想这些恼人的事情”,慧妃幽幽的道。

  “这听起来像是在逃避责任,二十余年的时间已经浪费了,咱们不可再无动于衷了,疯与没疯,毕竟你我心中始终还有一地清明”

  慧妃微微清了清嗓子道:“对了,听说宫内有一藏书阁,里面藏有不少前朝字画,得找个机会让那个肖家的小子来看看”

  ‘明霞’叹了一口气道:“你早该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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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瑢落入刑部大牢后,魏崇并没有第一时间来审他,康王府几被灭门这事情的确匪夷所思,虽然他与李景瑢不对付,但事情是否是离奇古怪他还是能看得清的。

  晚间,他才在其他侍从的跟随下来到了刑部大牢,进去之后,他让侍从们先出去。

  “大人,这......”

  “没关系,他被锁着,还怕他会伤人不成?”

  侍从担心道:“能灭康王府一府之人,必定有着狠性,大人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我知道,你们先出去”

  侍从们拗不过他,只得先出去,魏崇就站在门口,没有深入牢房内,道:“算李大人你运气好,看在你此前为犬子出言的份上,我这几天暂且能不为难你,但仅仅如此了,若是上面急于要一个结果,也别怪本官不得不动一些手段了”

  李景瑢晃了晃手上的锁链道:“若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魏崇顿了一晌道:“信”

  这下倒是李景瑢诧异了,“为何?”

  “本官对自己不太喜欢的人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李景瑢笑笑,这他说的倒对。

  而后魏崇又道:“还有一点便是杀人的这把剑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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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剑不是他的”,此时在康王府内的宋澜也如是说道。

  半个时辰前,她刚刚和萧溪棠潜入康王府内,府外还有一些禁军在守卫,府内倒是没有禁军守备,因此只要能进来,活动便相对自由了些。

  他们自然是先直奔康王爷还有世子夫妇遇害的那间屋子,因为禁军很快便赶到了王府,所以现场保护的很好,除了尸体被带走妥善安置之外,这里与案发当时几乎没有变化。

  桌面还有杯碗之上都有喷溅状的血迹,地面上也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但血滴并不大,血迹也不算多,看的出来出剑之人应该是很凌厉,以最小的伤口造成最大的伤害,这需要像屠夫一样十分了解待屠宰之物的没处骨骼皮肉才能做得到。

  未杀百人,难练此技。

  可即便是非常小的出血量,这样的喷溅式血迹也多少会溅到出剑之人的衣服上,而据阿薰的说法,李景瑢身上只有接触式的血迹,这一点说明出剑之人并不是他。

  除此之外,便是李景瑢的贴身之剑上虽然有血迹,但他的剑刃要厚重,无法在死者颈部留下极细的伤痕。

  而后他们又去到院中,见院中栽种的树木上都有外力摧残的痕迹,还有花坛里也有残破,说明这里发生过打斗,而院中整体的破坏感并不大,只是落实到缺损处才能发现力道之深,而凄冷的月光之下,有少量血迹罩在鹅卵石路上的石子上,宋澜心下一紧,有人受伤了,只希望受伤那人不是景瑢。

  这里很有可能是李景瑢追上那个出剑之人,二人有过短暂的交手。

  顺着路继续往府中深处走,在下人吃饭的屋子周围血迹才渐渐多了起来,尤其屋子内的血迹最多。

  宋澜蹲在屋内一滩血迹旁边,萧溪棠问她,“发现什么了?”

  “有些奇怪”

  “哪儿奇怪了?”,萧溪棠也弯着腰盯着这处血迹。

  “杀这么多人,一个人定是分身乏术,康王府灭门一事,不可能是一人所为”

  萧溪棠嗯了一声,“你说的有道理”

  宋澜道:“死的多是内院的家人和侍从,而在府外和外院守备的府兵却是没有受到攻击,说明做下此事之人还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悄无声息的在内院解决了毫无反击之力的人们,或者说,如果惊动了外院的府兵,他们不方便全身而退”

  萧溪棠道:“可是,这么明显的事,朝廷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调查出来,很容易便可以洗清他的嫌疑”

  宋澜肃容道:“这只能说明一点,我们可能触到了某种势力的逆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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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说明,我调查了不可查之事”,牢中的李景瑢如是道。

  “我追上了那个易容成我之貌的人,与他在中庭短暂的交过手,他急于脱身,我看中间隙的时候,刺到了他的右肩靠近锁骨的位置,他持剑隔开我的剑,伤口又扩大了些,想必他应该也很不好受,若是能查出这里受过伤的人,便能顺着他找到他背后之人,但我想他背后之人应该不会让他的剑客轻易被你们查到。

  而之所以留下一个景璋,便是借他之口来指证我,让一切变得合情合理,如此才好光明正大的定我的罪”

  “那李景璋说的可都是真的?”

  “关于我与康王的渊源,确实为真”

  魏崇顿了顿道:“你,到底在查些什么?”

  李景瑢笑笑,“康王府已经遭遇灭顶之灾了,魏大人确定想听?”

  魏崇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这一定不是上面想要的结果,我劝你最好还是好好想想,早些认清,能少遭些罪”

  “多谢魏大人提醒”

  魏崇转身而去,叫来远处的侍从将牢房重新落了锁,而后离去。

  李景瑢眸光沉了下来,这股势力已经在侵蚀他了,更遑论身无根基的宋澜,不知在外面的他们可安好,唯有一股势力还可用,只可惜现在无法与她信息相通,不知她可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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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宋澜收到了个名帖,是曹睿派人送来的,约她前去看戏,看的戏班子还是她知道的那个十二香。

  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宋澜还是换了一身利落的打扮。

  一个翩翩公子在午时如约到了百临楼,金明池已过了开放的时间,因此十二香戏班子现在只能在外边的酒楼里驻演。

  进了酒楼,宋澜径直找到了曹睿,坐定后道:“今日找我若是有事也罢,若是闲来请我看戏,怕是还没这个闲情逸致”

  “别急啊,知道你这几日定是忙的焦头烂额了,连觉也没时间睡,这次找你自然是有些事情要与你说的”

  “那便说吧,你知道的,我时间很宝贵的”

  戏台上的伶人幽幽的唱着,“今有包仁陈州放粮而回,打此经过,不免变作假包模样,搅乱一回”,宋澜耳朵听着,倒是没想到在这个时空,兴朝以前有个朝代也有个姓包的龙图阁大学士兼开封府尹,今日这唱剧便是名为《双包案》的曲目。

  又听曹睿道:“我的远房叔叔里,有一个二十余年前在大内当禁军侍卫的,本来少年人意气风发,正是想施展拳脚大干一番的时候,上级也十分看重他,但是因为一次宫禁的事情,他们这一批的禁军都被调离了大内而去到了厢军,要知道厢军和禁军的地位可是截然不同的”

  宋澜听他总也说不到点子上,打断道:“你叔叔的事情和我们要查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既然道与你听,自然是有关系的,他们这些人的命运是小事,但是他们所守卫的那一位的命运,可便不是小事了。

  这与我在审刑院里查到的有关皇家记录也是能对应的上的,听闻那段时间官家突然不见了,官家初登大位,年纪尚小,本就好贪玩享乐,时常和宫人玩消失的游戏,引得众宫人去找。

  太后为此和官家闹了不少冲突,但那一次一连几天都没有找到,太后才开始慌了,虽然每一次官家消失,太后都会下令戒严宫门,以防有失,但是这次时间的确有些长了。

  宫门戒严了三天之后,官家才不慌不忙的从藏身的位置处自己出来,太后为此罚官家在先列阁中跪了三天三夜,此后官家才有所收敛了些,不再做这些乖张悖逆的举动了。

  后来宫禁一直戒严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次宫内疑似丢了什么东西,大张旗鼓的去找,还以为是宫内进了什么贼,为此还换了一批守备的禁军,我那个远房叔叔也是再这时被换的,之后没几天发现东西并没丢,只是虚惊一场,宫内的宫禁才恢复了正常,没以往那么严苛了”

  宋澜仍是云里雾里,“这事情乍一看与我们所查的事情还是没什么关联”

  曹睿继续道:“范丞相是多聪明的人,不然之后几日太清楼起火,他为何非要见官家之面才肯罢休”

  宋澜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道:“宫禁这事可是太清楼起火和官家微服私访差点被人冒充一事之前的事”

  “没错”

  “你是想说......有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果然聪明”

  戏台上还在唱着,“呔,何方妖魔,变化人形,敢坐老夫法堂!”

  宋澜沉思了一会儿道:“这个消息既然在哪儿都能说,那么特地请我来听十二香戏班子的戏也是另有深意吧”

  曹睿拿起茶杯,撇了撇上边的茶沫,看了眼台上道:“这个戏班子以前曾经短暂的出过一个角儿,倒不是他唱的多好,而是他恰巧入宫,得官家青睐,在宫中时常听他唱戏。

  这十二香戏班子以前也不是叫十二香的,而是叫满庭芳,因为出了这么一个沾了龙气的角儿,便打着他的名头,倒是在当地小有名气,后来太后因为怕官家玩物丧志,在她的雷厉手段之下,将那些有碍官家上心朝政的因素通通革除。

  宫内的戏班子被驱逐出宫,原先很受宠爱的几个伶人也被以引诱官家懒政为名处死了,这满庭芳戏班子虽然身在江湖之远,但为了不被牵连,也改了名字,后来几经迁徙,戏班子的主人也换了不少人,直到今日,只余先戏班主还知道当年戏班子前身为满庭芳的往事”

  说到此处,曹睿停顿下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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