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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康王府之夜

女知县纪闻录 寒九樱 4701 2024-11-12 18:23

  室内无声的静,空气中凝滞着愤怒、不屑、惊诧和窒息,这不安的情绪紧紧地包裹着室内的四个人。

  世子夫妇二人虽然知道李景瑢不是他们亲子,也知道他应与康王有一定的关系,但也没想到真相竟是这么荒唐。

  李衍行先开口道:“你是不是疯了,在这里胡言乱语”

  然而康王却并不意外,面上毫无波澜的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世子夫妇诧异的看向康王,李景瑢道:“我不仅知道此事,我还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蒙骗世子妃,怎么骗她是误以为怀孕生下了我”,他冷笑道:“当真卑鄙的手段,可以如此将他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程韵染听到这儿的时候,突然双手扶住头,头疼欲裂,有一些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突然想要迸裂而出。

  李景瑢看到她的样子,“要不程姨也先出去缓缓”

  她捶着自己的头,道:“不,你说下去,我倒想听听”

  “听什么呀,他说的都是鬼话,妄图挑拨我们一家,莫要听他胡扯”,李衍行想要扶着她出去。

  却被她一把推开,“别动我”

  她颤抖着手臂指着李景瑢道:“你且说,我承受得住”

  李景瑢继续道:“他们在你每日的饮食里下了一种药,能够让身体变胖,不来月信,平日里时常恶心犯困、乏力虚弱,一切的症状都与怀孕无疑,随着日子的流逝,连大夫也如是说,虽然你可能有过些怀疑,但最终还是信了,便这样将全部的爱寄托到这个孩子的身上,期盼着他的降生,成为你在府中最亲近的人。

  你也曾想过做一个合格的母亲,抚育他长大,可是事实是,临盆的那一天,他们假模假样的为你接生,好像真的产下了一子,可是你根本就感觉不到生产的过程,而他们却堂而皇之的抱了一个孩子出来,说这便是你生产的孩子。

  所有的人都这么说,但他们说的却与你的认知不同,但只有你一人与他们说的不同,慢慢的你的世界开始崩塌,开始颠倒,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是虚假的,你开始不断的自我怀疑。

  可你不是傻子,他们最终没有骗过你,你知道自己被愚弄了,被他们当做一个工具,只为了让一个孩子有一个合理身份的工具。

  你不禁想起成婚那日的事,所有的人都告诉你私奔那夜是一场梦,可你记得异常清晰,那不是一场梦,是你真实经历过的事情。

  可是所有的人都这么说,只有一个人在坚持,孤立、无助、混乱,无法得到救赎,真的是假,假的是真。

  终于,你的世界崩塌了,索性便不再反抗,可是你的精神出了问题,所以在我小的时候,有的时候你会像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有的时候你又会把我视作仇敌,我知道你也是他们卑鄙之心下的受害者,所以只是受着,从不曾恨过你,而他们”,他素手一挥,指向康王父子,“才是罪魁祸首”

  李衍行也有些震惊的看向康王,从始至终只有康王一人保持着波澜不惊。

  程韵染痛苦的捂着头,头疼欲裂,有一些痛苦的记忆纷纷涌入她的脑中,这么多年,是她不愿意想起,选择性的忘记,自己也欺骗自己,她与李衍行情投意合,还生下了爱的结晶,而景瑢只是不知从哪儿来的野孩子,这样心里就能稍微好受些,可是时至今日,她再也欺骗不了自己了。

  李衍行想去扶她,可是乍一接近,便见她似发疯般的拂开桌上的杯碗,弄得一地狼藉,他便只得作罢。

  康王沉声道:“你说的都对,不过,你想如何,是杀了我,讨回你失去的,还是就此离开王府,从此形同陌路”

  李景瑢逼近一步道:“你知道吗,你害得我明明在亲生母亲面前,却无法与她相认,明明有父有母,却活的好像个孤儿,这些,我都不恨你,但你不该在我娘身上下毒,在我与她刚刚相认的这天,就在我眼前害死了她”,他话语冷冽的好似能凝结成冰。

  康王面上终于有了松动,诧异道:“你说她死了?”

  康王的反应激怒了李景瑢,“少装模作样了,你一直想要以翠娘威胁我,逼我就范,见始终不能让你如意,便逼死了她是吗?”

  李衍行道:“你少血口喷人,她一直在她的院子里,今日我们都没看见过她,谁知道她是突发疾病,还是被什么其他人给害了,你不是刑官吗,你倒是去调查啊,没有证据就在这叫嚷,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义灭亲的高洁之辈呢”

  康王眼中始终满含震惊,严肃道:“我从未真的在她身上下毒,也从未在你身上下毒,只是利用了你们彼此牵挂的心”

  这话让李景瑢愤怒的情绪冷却了一些,“多说无益,我定会去调查清楚的,若是你所为,绝不饶恕”

  说罢,他转身而去。

  然后,正在屋内三人还在恍惚之时,‘李景瑢’去而复返,手中持一柄剑,李衍行惊恐道:“你想做什么?”

  来人只是面如罗刹,狠绝异常道:“取你们之命,为我母亲陪葬”

  伴随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刀剑三起三落,反射出惊人的寒光,接着屋内三人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痕,而后张着惊恐的眼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出手果决狠厉之人,尤不敢相信,他竟这般的狠心。

  一直躲在后窗偷听偷看的李景璋狠狠咬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李景瑢杀了人之后,提剑出去,紧接着听到院中刀剑相撞之声响起,外边发生了剧烈的打斗,但是他不敢出去,他要保住自己的这条命,让今日王府里发生的事情公诸于众,替他的祖父、父母亲报仇雪恨。

  “那李景璋今晨在殿上便是这么说的,现场唯一一个目击证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难道还会有转机不成?”,靖国公道。

  “去而复返?”,宋澜一直默默的念着这四个字,“为何会去而复返,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调查出真相了,绝不可能私下审判,这不是他的性子啊”

  “谁能说得清楚啊?这康王也是不齿,竟然能做得出这么卑鄙的事情,那李景瑢怒急攻心,做出此事也是情理之中,若我是他的话,说不定会做的比他更恨,这般被愚弄二十六年,心里不恨极才怪呢”

  “可他不是父亲,他心中的大兴律神圣而不可触犯,他不会做出私人的判决,而是要让他们受到大兴律的惩治”

  “你这叫什么话?”,靖国公十分不满。

  “我倒觉得那孩子不是会做出这样狠毒之事的人”,门外的声音传来,宋澜回头一看,发现是素娘推着国公夫人进来了,她道:“善恶有报,至少那世子妃是无辜的受害者,还有王府中其他人也是无辜的,他不会做下大开杀戒的事的”

  宋澜有些激动,这是从事发以来,除了李景瑢身边第一个发声支持她的人,“夫......母亲”

  国公夫人微微含笑道:“那个孩子我也是有耳闻的,他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孩子”

  靖国公沉声道:“夫人”

  国公夫人丝毫不改心意,只是道:“但,你要知道这事情背后的凶险,国公府上少说也有几十号人,你能做到让他们不受牵连吗?”

  “我......”

  国公夫人开导道:“你不光要对他一人负责,也要对国公府上的人负责,若事情真到了那一步,别怪我们只能壁虎断尾,保全更多的人”

  宋澜目光盈盈,国公夫人伸手,她蹲了下来让国公夫人可以抚摸她的头,“你是个聪明孩子,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明镜似的,国公夫人也如此,她们都已知道对方已知道了她们之间无血缘关系,宋澜只是个顶替的人,而真正的宋怀宁已经死了。

  宋澜点点头,府中还有很多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的人,粉蝶、兰蝶、紫娥、青娥......,她不能拉她们陪葬,若真是山穷水尽,这些事都她一人担下,与靖国公府无关。

  “既然决定了,就按你的心意做吧,府上帮不了你,但至少不会阻碍你”,国公夫人道,她看了一眼靖国公,他才堪堪的点了点头。

  宋澜会心一笑,握了握国公夫人的手,而后起身离开。

  在院中她碰到了黄湘灵,这段时间她一直以宋澜流落在外时的好友身份居住在府中,嗓子经过大夫的治疗,虽不能恢复如初,但已不如原来那般嘶哑了,吐字也清晰了些,她道:“你要做的事很危险吗?”

  宋澜点点头,黄湘灵出于意料的没有劝她,而是道:“你去做你想做之事吧,不用挂着府上,国公夫妇待我很好,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如此,还要多谢你这个好妹妹了”,宋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黄湘灵却侧头道:“谁是你妹妹,以后我便不欠着你的了”

  宋澜看她嘴硬的样子笑了,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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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的时候,看见萧溪棠正等在府门口,见他出来,忙迎上来道:“我昨夜知道消息后,在开封府、靖国公府轮番寻遍了,始终没和你碰上,今日知道靖国公带你回府,这才在此等着的,你还好吧?”,他眸中满是担心,看着她肩膀好像更窄了些,双目满是血丝,这一夜之间好像憔悴了不少。

  宋澜见他,感觉突然恢复了些力气,笑道:“太好了,至少还有你在”

  笑着笑着便流出泪来,萧溪棠手足无措道:“别哭,别哭,难为你了,我孤家寡人一个,什么都不怕,你想怎么做,我跟着你便是了”

  宋澜听他如是说道,终于忍不住,扑在他怀里哭了起来,萧溪棠像哄孩子一般拍着她的背。

  没人觉得这样暧昧,没有男女之情,无关风月,只是见到了可以依靠的亲人,这样一直的紧绷的情绪得以释放。

  萧溪棠在说着难为你了,难为你了,可是当他在经历满门被屠的时候,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却并没有人向他说难为你了,难为你了,他承受的也很多,都是无辜者,但终要向罪魁祸首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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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从慈宁殿内侍疾回来的公主,得知昨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时,满是震惊,昨夜她在慈宁殿里,虽然知道宫内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但是官家压的很严,她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直到回了驸马府上,才知道昨夜宋澜来找过她。

  她问吴恙道:“昨夜,那么大的雨怎么不让她进来避避雨?”

  吴恙道:“是郡主执意要走的”

  “驸马呢,驸马怎么没起来看看,郡主雨夜来访,定是发生了大事,他怎能无动于衷呢?”

  “昨夜驸马睡得倒是熟了些,臣去屋外敲过门,驸马没有醒,臣不敢再过打扰,便没有继续叫醒驸马爷了”

  “不应该啊”,宝鸾纳闷道,司空剑睡眠向来是轻的,外面有个风吹草动就会立马惊醒,怎会叫不动他呢。

  “臣也不知”

  宝鸾摆摆手,“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回屋想想”

  进到屋内,她关上了门,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揉着太阳穴,累了一夜,也没个地方好好休息,只是今日屋中点的鹅梨香好像比往日浓重了些,熏得她有些头疼。

  她起身去走到香几旁,打开香炉,将里面的香熄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侍从手抖了,竟是添了这么多的香。

  头被熏得有些难受,索性打开柜子想拿一个倾心丸缓解一下,找装药的小箱子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司空剑的内衬好像少了一套,他带来的东西不多,虽然好几次说要给他做衣服,但他都拒绝了,仅有的那么几套,便索性一起放在她柜子中的一格里。

  因此当少了一套的时候,也很容易被发现,她心里不断猜疑,这少了的一套到底是怎么回事,杂乱的想法不停的在脑子里涌出,这下头疼的更厉害了,便索性出了屋去,打算进宫一趟,好好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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