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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二进宫

女知县纪闻录 寒九樱 5314 2024-11-12 18:23

  送她至刑部时,刑部尚书魏崇也刚从朱少阳那里得知了郡主已经获救的消息,但没想到李景瑢居然能亲自送宋澜归案。

  魏崇道:“听说李府尹在义庄处救下了郡主,我还待亲自去接人呢,没想到李府尹倒是亲自送来了”

  李景瑢道:“魏大人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魏崇有些诧异,但还是跟了过去,李景瑢低头与他耳语几句,魏崇略一思量,笑道:“李府尹奉公守法,从不为己谋私,本官也得向你看齐啊,如今为郡主谋私,怕是不妥吧”

  “本官只是一个建议,若魏尚书执意认为这是谋私,本官也无话可说,只是男女混狱便是偏远地县的监牢都不会发生的事,刑部狱治如此混乱不堪,本官既发现了,便有义务提醒,魏尚书若不以为然,来日官家巡视抽检狱治的时候,便别怪本官今日未尽同僚之谊”

  这是绵软的威胁,魏崇皮笑肉不笑道:“看来李府尹还是不明白为何梁将军的案子会移交到大理寺,还是先顾全自己吧”

  李景瑢不卑不亢道:“本官俯仰无愧,只求天下无沉冤积滞之案,世间无抱屈衔冤之人,天地无六月飞雪之怆,若能如此,本官可死而后已”

  这相当于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一心为公,任别人拿捏不住他,魏崇笑笑,“李府尹清高,本官可便拭目以待了”

  “还有一点忘说了,这个案子有很多疑点,本官在追踪郡主的时候已经记录了下来,可需要本官与魏大人分享?”

  魏崇没好气的道:“本官自己会查”

  李景瑢可不管他涨红的脸,继续道:“哦,对了,她来时身体发肤完好无损,即便魏大人不在意本官,也要顾及靖国公才是”

  魏崇哼了一声,“这个便不需李府尹操心了”,说罢,他转身拂袖回府。

  李景瑢则不恼,在府外停了一会儿,伫立良久才匆忙往陶然别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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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相国寺内,住持房内,一个微胖的和尚坐在他的床前,拉着他枯瘦如柴的手道:“这么些年,因为我,让你受了不少苦”

  圆融住持声音虚弱道:“所以......你真的决定了?”

  了悟笑笑道:“我已经逍遥洒脱了二十余年,该还回来了,以后的天地该属于年轻的这一代了”

  圆融将头偏过一边,状似生气道:“你这个老家伙,我替你受了这么些年苦,如今眼看都快要坐化了,也没得到你一点弥补,心里眼里全都想着小辈了,我可真是不甘啊”

  了悟笑他,“都都大把年纪了,还和小辈争风吃醋,这么多年的修行都空付了”

  圆融道:“我必是要让你对我心存愧疚,死了也得念着我的好,这样在你心里我还能活的久一点”

  了悟拍着他的胳膊道:“你放心,过段时间咱们还能在地下见面,到时候天长地久的一起打坐不怕你不腻歪”

  圆融回头道:“别别别,说不定我早你一步修成正果,早一步入那轮回投胎去”

  “好啊,你这个没良心,原本我还有点愧疚,如今可没了”,说罢他将烤鸡、烧鸭、美酒拿了出来,大快朵颐的在圆融面前吃着。

  圆融无奈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大度宽容,可容天下难容之事,但念笑看尘缘之心,不与这不虔之徒计较便是”

  了悟丝毫不理这老学究一样的住持,只自顾自的吃的倍儿香。

  过了片刻,圆融看了悟吃的满嘴流油,笑道:“你这老小子,去了那里不也是能吃吃喝喝吗,且吃的都是玉盘珍馐,喝的都是琼浆玉液,至于像半辈子没吃过饭一样吗?”

  了悟咬着往口中送的鸡腿,“那不一样,以后再没有这个味道了”

  圆融看了他一眼,叹息道:“罢了,不与你争辩,谁让我虚长你几岁呢”

  了悟笑笑,将那鸡腿吞了个囫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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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厢李景瑢送宋澜至刑部后便立即赶往陶然别院,今日正巧宝鸾也在别院里,吴恙将李景瑢引进别院正厅,宝鸾绕着已坐下的李景瑢转了几圈,而李景瑢却是气定神闲的举杯品茶,她诧异道:“没想到我们的大忙人李府尹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心情想起我这别院里的一桩凶杀案,可真是煞是感动......煞是感动啊”

  他放下茶杯,微拂袖淡然道:“郡主已经找到了,如今已送归刑部”

  宝鸾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道:“虽然不甚意外,但得知是这么回事后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失落,不然我还以为是我的事在李府尹心中更为重要呢”

  李景瑢则不与公主贫嘴,直接问道:“怎么样,那菱儿可有异样?”

  宝鸾坐了下来,蹙了蹙眉,“和你派人传信过来所说的不太一样,菱儿虽然去过别院的凌室调取冰块,但冰块取用也是有记录可查,皆是宴客或者本公主自己使用,并无多次取用或者记录有出入的情况”

  李景瑢似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这与原先他们分析的有出入,沉思细想一下,摸到花盆碎片有冰凉触感的只有宋澜。

  莫非是她记错了?但以她的严谨程度,绝不会凭空添加出无端的感觉。可若是没记错,那么这个机关的设置一定是为作不在场证明才存在的,最有嫌疑的若不是菱儿,难不成是香儿?

  分析之后李景瑢问道:“香儿进出凌室的记录可有一起调取?”

  宝鸾摇摇头,“我一起都查过,香儿这段期间没有出入过凌室,凌室的冰也是能对应的上的”

  李景瑢抱臂环胸,在原地踱了几步,表情神肃,似陷入了思考。

  假设宋澜的线索没错,他们的推测也没错,那么唯有一个解释,便是这件事......有外人参与,如果是死去的梁术在梁府内调取冰块用于实验,也不失为一种可能。

  看来此案曲折,想要调查清楚也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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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在大牢中的宋澜环视着牢房内高高的窗,黑黑的砖,潮潮的被子,乱糟糟的草垫子以及坚固的栅栏,这已是她二进宫了,刑部的牢房似乎比审刑院牢房的条件要好一点,对于犯人来说,有窗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她进了单间后不久,有午饭送来,来之前已经讹李景瑢吃饱了,因此扒拉了两下也没动饭菜,饭菜还未收下去的时候,刑部尚书魏崇却悠悠闲闲的来了。

  他道:“郡主虽然再次入牢房时的身份变了,但是这心情.......想来都是一样的”

  宋澜气定神闲的坐在床板上,伸手请魏崇坐,大有一种反客为主的感觉,她道:“这魏大人倒是说错了,二次入狱,身份不同,心情也是不同的”

  魏崇笑笑,“哦,本官倒是想听听,同为必死之罪,这忐忑的心情难道还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宋澜道:“上次入牢,确实前路渺茫,不知是否有人能为我澄明真相,不知即便能有人为我澄明真相,却是否有人会相信这真相,是那种忐忑、焦灼、忧虑的心情,可这次不一样,我知道我没有杀人,我也知道当朝皇帝是位明主,一定不会令抱屈衔冤的事情发生,更何况如今我是郡主,如果连身为郡主的我都有口难言、百口莫辩,那么远在庙堂之远的普通百姓若有冤屈又能如何诉说,官家又如何能不考虑这点呢?”

  魏崇呵呵地笑了一声,“官家仁善,但也不是罪大恶极者的挡箭牌,郡主说自己没有杀人,可是有目击证人亲眼目睹郡主的行凶过程,难道还能抵赖不成?”

  宋澜道:“魏大人可知......眼见不一定为实这个道理”

  魏崇摇摇头,“若眼见都不一定为实,那么还有什么可以为实?”

  宋澜站起来,走近栏杆边上道:“这样吧,我给魏大人描述一个画面,设想下你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会想到什么?”

  魏崇觉得她不明所以,但听她道:“画面的中间是这样的一副情景,在一座深山里,有一个猎人正拉着弓箭冲向一个孩子所在的方向,而孩子也睁着惊恐的眼看向他,从此画面中你能联想到什么?”

  魏尚书道:“当然是那个猎人要射杀这个孩子了”

  宋澜点头道:“这只是事实的一部分,而这画面的外围是,孩子的背后有一只饥肠辘辘的大虫,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孩子,而士兵身后的树上却环绕着一只毒蛇,正嘶嘶的吐着蛇信子,他们两个不过都是在为对方担忧而已。别人挡住这画的一部分去拿给世人看,世人便以为自己看到了真相,殊不知他们以为的真相只是事实的一部分,它可以与真相大相径庭,也可以与真相毫无二致,所以我说眼见不一定为实”

  魏崇听后突然拊掌大笑道:“妙啊,郡主果真机敏聪慧、巧智多思,这短短时间内能想到这样的说辞,这才智若放在男子身上应该会有大成,可惜的是放在女子身上毫无用武之地,如今则是放在邪门歪道上,反而聪明反被聪明误”

  宋澜摇摇头,该说的她已经说尽了,可是却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我言尽于此,若魏大人不想让自己多年来积累的声誉尽毁在一桩案子上,便去查查这案件前后,到底真相如何?”

  魏崇是誉王派系的人,当时将宋澜从汀州押回,便是誉王主导的,想要借此打压容王一系的人。

  这梁子早已结下,所以真相是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把案子做死。

  魏崇道:“这案子有目击证人,现场除郡主和死者之外没有别人,本官只要拿到郡主的口供便可定案,再退一步说,这个案子其实郡主的口供也没那么重要,人证物证俱在,郡主是跑不掉的”

  宋澜微眯着眼,“若是我不认呢?”

  魏崇摊摊手,“这个案子官家并未立限,本官还有好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审,今日便先让郡主好好感受一下刑部刑具的滋味,看看和审刑院中的刑具到底哪个更为厉害?”

  魏崇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即刻便把宋澜带到了审讯室,室内的刑具琳琅满目,哪一个看着都是会令人活生生脱下一层皮的刑罚。

  宋澜突然感觉脚下发软,她可不想让这些刑罚施加到自己的身上,哪怕是一下也不想,立刻怂道:“若我现在承认是我推的神医,还来得及吗?”

  她可是极胆小的一人,用刑后在身上留下来的丑陋疤痕可是她断然不能接受的,她只是一女子,最怕疼也最爱美。

  魏崇笑道:“郡主,要知道故技重施多半是不能达到第一次使用时的效果,你还是省省吧”

  宋澜在审刑院的时候便很麻利的认罪了,结果没吃什么苦头,当堂庭审的时候又翻了一次案,如今还想故技重施,魏崇自然不会犯曹睿犯过的错。

  因此魏崇二话不说便着人将宋澜绑上了刑架,宋澜急道:“我可是郡主,你可知对郡主施以刑法,若让我爹爹和官家知道了会如何处置你们?”

  魏崇笑道:“官家既然把郡主交到了刑部,自然就是要依法处理的,本官定然不会徇私枉法的,这点郡主不必替臣担心”

  宋澜道:“官家把此案交至刑部,是让你们依法办案,而不是屈打成招,只有无能的刑官才会使用刑罚来结案,因为他没有能力获得完整的证据以将案件判处,只有用刑罚获得他想要的口供,才能弥补他能力上的不足”

  魏崇却不理她的嘲讽,“若是案犯都审时度势的吐露自己的所为本官也不必动刑,可郡主巧言善辩,臣也只能使用这种方法,还请郡主见谅,不过我想郡主聪明应该知道怎样才能少遭些罪”

  眼看着魏崇就要动真格的了,她急忙道:“我都已经承认了人是我推的,还要我承认什么,难道非要使用刑罚一遍后,同样的证言才更加可信,这简直荒唐”

  “郡主并非真心承认,本官要的是不会翻案的证词”,他不怀好意的笑笑。

  宋澜真是欲哭无泪,“还要如何真心,用不用把我的心掏出来看看是否真心?不过,本郡主进来的时候好好的,若是无端死在你刑部大牢,魏尚书也脱不了干系,还望三思而后行”,一味的服软只能让他以为自己怕了,还是得硬气些。

  魏崇道:“这便不必由郡主忧心了,臣的属下经验丰富自有分寸”

  来之前李景瑢虽然警告过他,但他还是试图挑战底线,这个宋澜他倒是非要动她一根汗毛试试,然而鞭子还未落下的时候,宋澜许是因为惊惧过度,看着那沾了水的鞭子身体竟开始抽搐了起来,口中还有白沫吐出。

  魏崇也是被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只听她幽怨的道了一声,“饭菜有毒,我若死了,魏大人则小心自己的乌纱帽吧”

  这下魏崇可是有些慌了,好端端的宋澜怎会中毒?

  自己未着人投毒,而誉王殿下的意思也只是叫她吃吃苦头,这案子几乎板上钉钉,她的口供也无那般举足若轻,没必要将她弄死在刑部。

  “来人,快来给她灌水”,魏崇忙指挥道:“再来一个人去找大夫来,快去”

  禁子们连忙分头行动。

  宋澜在昏迷前不禁心中暗骂,这个李景瑢可真有他的,给她那颗药丸的时候只说是保命时候用的,可没说会是这种反应,虽说她身体五脏六腑倒是没有疼痛难忍,但是身上的抖动还是止不住的,口吐白沫也确实因为胃里突感恶心,这似是而非的反应能坚持三天,若想骗过他们,免得真受极刑,也只有让这苦肉计逼真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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