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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掉包

女知县纪闻录 寒九樱 5032 2024-11-12 18:23

  周君谟此番态度,更是推翻了郡主是凶手的证词,官家只得道:“那如此说来,怀宁的确是无辜的,当即刻无罪释放”

  魏崇则道:“官家不可,现在虽不能断定郡主是凶手,但她仍是第一嫌疑人,总不能就这般放其归家吧”

  官家闻此转而问道:“李府尹你怎么看?”

  李景瑢道:“臣认为郡主的嫌疑实则并不成立”

  “怎么说?”

  “通过臣在九霄山上做的实验及案发现场的实地痕迹,足以说明现场滚落之痕是两人滚落后才形成的。

  掉包后的女神医见到周围有人路过时便抬高声量引人注意,而后坠下山去,令人证好似看到是郡主推她下山的,而后她在山坡的中部,借助一根旁伸的树枝止住继续下落的速度,而后从山坡中部金蝉脱壳。

  郡主见女神医坠山后连忙从另一条路绕下山去,此时再出现在山脚下的尸体便是真正的女神医了。而为了伪造的逼真,真正的女神医身上也需得有滚落伤,这便说明在假冒女神医者滚落前,在相同的位置真正的女神医已经坠过一次山了,所以山坡上段滚落的那处痕迹才会显得更宽更深,被树枝划过的布条才会多出一种材质。而这一切需要他人在暗中协助,郡主根本无法独立完成”

  成王道:“你怎知此事不是郡主指使他人做的?”

  李景瑢笑道:“既然能够绑架了女神医,若真是与她有仇,直接杀了她便是,何须让自己落到如此境地,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官家噗呲一声,倒是笑了出来,这般粗俗的话居然也能从李景瑢的嘴中说出,倒是稀奇。

  不过也是话糙理不糙,的确是这么个理。

  魏崇仍然不放弃道:“想在一个人面前大变活人,势必要复制她的穿着和行为,这如何能在上个茅房的时间做到,更何况郡主与女神医面对面相处难道还看不出端倪吗?”

  李景瑢漫不经心的问道:“试问魏大人,周大人的面部有何特征,他是高鼻梁还是低鼻梁,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

  “这.......”,他一时有些语塞,“这和周大人有什么关系?”

  “那在问魏大人,可知道魏夫人是高鼻梁还是低鼻梁,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

  “这,本官怎能不知自家夫人样貌特征?”

  “这便是了,我们只能记住不熟悉之人的大致模样,但其面部具体特征、语言特征、行为特征,实乃并不算了解,因此若有人冒充身边不熟悉之人是很容易得手的,而冒充者一般却不会选择冒充别人十分熟悉之人,因为他无法掌握他所要冒充的这个人的所有面部特征、语言特张、行为特征,除非冒充者能够十几年如一日的跟着这个人,知道他开心时怎么笑,生气时怎么怒,吃饭时怎么吃,睡觉时怎么睡,才能完全复刻,骗过他身边所熟悉的人。

  魏大人与周大人同在朝为官,尚且记不住他的面貌特征,郡主不过与女神医见过两面,记不住其面貌特征实属正常,而衣服自然好模仿,内里穿着个差不多样式的衣服,再将女神医的外衣套在身上,自然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靖国公对这个基本上算是准女婿的李景瑢十分满意,不仅断案明察,而且口才了得,十分聪敏,怀宁日后交给他也算是能安自己和夫人之心,遂出言道:“李大人所言在理,怀宁看不出端倪,也是情有可原的”

  官家在听李景瑢所说的这段话时,好像若有所思,似乎未听到靖国公之后的话,容王见官家的模样,也不敢出言提醒,直到元喜轻言提醒,官家才道:“李府尹说的算是有道理”

  元喜又轻声提醒,官家又道:“靖国公拳拳爱女之心,朕也为人父,可以理解,怀宁于此案的嫌疑可解,着刑部即刻将其无罪释放”

  刑部不仅定不了郡主的罪,而且还要去追查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幕后人,这可相当于是为刑部揽了一桩悬案,莫不如将这个烫手山芋踢出去,反正李景瑢对郡主的案子这般上心便索性留给他吧,魏崇道:“经此一案,臣自知不如李大人明察,李大人既已追查到这般多的线索,莫不如有始有终,将陷害郡主及杀害女神医的幕后之人找出来,官家以为如何?”

  然而官家却未似他想的那般顺水推舟将此案移交至开封府,而是道:“听说李府尹最近在大内协查凌室失冰之事,分身乏术,此案还是由刑部继续追查吧”

  其他人听说李景瑢在查凌室失冰之事,纷纷窃窃发笑,这可真是闲来无事,连凌室失冰这样的琐事也值得一查,看来啊,他可真是失去了官家的圣心了,即便他断案有方,不也还是牛鼎烹鸡吗。

  李景瑢却趁势道:“说起凌室失冰一事,臣正好有事禀报”

  官家面容不展道:“这种小事与太后禀报便是,无需在垂拱殿回禀”

  “涉及一宫女枉死”

  他甫一提到死了宫女的事,元喜面上则有些发紧,但好在官家虽然抬了一下眼皮,但对此事似乎并不是太感兴趣,“不过一宫婢尔,太后娘娘掌管六宫,此事理应与太后禀报”

  他自从知道了太后娘娘召见李景瑢后便对他心存芥蒂,今日他还偏不巧的提到凌室一事,更是惹他不悦,李景瑢此举虽是想得到太后的庇护,但却从此在他这失去了圣心。

  “可能与梁将军一案有关”,李景瑢开口仍是不急不缓。

  朱少阳一听李景瑢所说的与梁将军一案有关十分诧异,倒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案子竟能联系的这么远。

  官家本想他若再不知好歹的开口,他便要呵斥于他了,但未想到他说的竟是与梁将军一案有关,元喜闻听面色更是发紧,想与官家阻止此事,但官家却已然很感兴趣的开口道:“梁将军的案子怎么与宫内人有关了,若是你信口雌黄、故弄玄虚,朕可是不留情面的”

  “臣若在此哗众取宠,愿领惩罚”

  外面渐渐有喧哗声,“怎么就不能进去了?”,有女子的声音传入了殿门。

  官家道:“是谁在殿外喧哗?”

  不多时有殿前侍卫来报,“回官家是公主殿下在殿门外,说是想要旁听审案”

  官家嘴上说着胡闹,但面上却不是真的责备他这个宝贝女儿,道:“跟她说,朕正在与朝臣们商讨案情,没她旁听的份儿”

  侍卫下去了,过了一会儿那侍卫又回来道:“回官家,殿下说案子是发生在她别院里的,她是当事人,于情于理该来旁听”

  成王眼看她这个亲皇姐要来捣乱,满脸的不乐意,巴不得官家把她撵走呢,“皇姐于案情无益,既不能推动案情调查,也不是证人,更不能提供有用的线索,还是不宜在这垂拱殿上抛头露面”

  容王倒是希望她这个皇妹能够在场,父皇很宠爱宝鸾这个女儿,有她在场还能说上一两句话,但他不好直接出言,以免起到反作用,遂看了靖国公一眼,靖国公也是很能察言观色的人,容王殿下对怀宁一直未有恶意,而且他系下的人对怀宁还多有照拂,因此也很知趣的道:“公主殿下虽然不是证人,但知晓别院中的大事小情,对了解案情也有帮助,不如让殿下隔帘旁听,若对案情有异,也可及时提出”

  靖国公的出言算是给了官家台阶下,他知道她这个娇蛮的女儿必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今日若是不答应她旁听此案,不知日后要如何找他闹呢,好在宝鸾还算有分寸,估摸她早就知道今日早朝之后他在垂拱殿与众大人审案,只待审到这个与她有关的案子时才提出要旁听之言,便随她吧。

  官家道:“靖国公所言有理,既如此,便让宝鸾进来,在朕之后,隔帘旁听吧”

  不一会儿,垂帘已经设好,帘后的座椅也已安置妥当,官家侧头看了一眼宝鸾,宝鸾笑嘻嘻的朝他吐了舌头,摆个鬼脸,官家则笑着摇摇头。

  这番父女小小的互动,但在场下三位皇子看来都是心中十分吃味的,若不是宝鸾是个女的,平日里除了一心盯着司空剑,就是骄横跋扈了些,但其对权力并无欲望,也未插手过政事,不然如今的众矢之的恐怕就不是大皇子而是她了。

  官家道:“好了,如今当事人已经在场,本案本来是交给大理寺侦办的,但念先前此案是在开封府受理,潘少卿也在场,李府尹若是查到什么,你二人也可互通有无”

  李景瑢道:“那臣便从近的案件说起,昨日因公主殿下引荐,臣得以受到太后娘娘召见,进大内协查凌室失冰一事,午前带着吴司慎和丁主管前往凌室调查,途中路过瑶华宫,闻听一宫女意外身亡之案,因与凌室相近,便存了疑心去查,后来发现这宫女果然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被人伪装成意外落水的样子”

  宝鸾插话道:“昨天你去凌室调查的时候,居然还遇到这么一桩案子,竟然不让本公主知道”

  官家回头瞪了一眼宝鸾,她才收住话,无外乎她不严肃,她可是这里最放松的一个人,好似在听故事一样,听到好奇的便想要打断询问。

  李景瑢继续道:“这个案子的嫌犯虽然算是有些小聪明,知道消灭证据并在现场做些伪装,但是橙霞的交际圈子太窄了,因此想调查出来这个有意杀她的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官家道:“这么说李府尹已经知道了谁是杀死这个宫女的凶手了”

  “其实还不能算是已经确切的知道凶手是谁,但二选一,总是逃不出这俩人便是了”

  官家道:“那便是有怀疑的人选了,是何人?”

  “一个是内东门司的内侍魏琳,一个是凌室的采冰人三保,臣想请他们当庭对证”

  “这两个人和梁将军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官家奇怪道。

  “这两个案子中都涉及到一样很关键的东西,便是冰”

  宝鸾道:“父皇,我见李府尹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如传他们两个上殿来当庭对质,看看李府尹能问出什么来?”

  官家看宝鸾饶有兴致的模样,便也允了她。

  不一会儿,魏琳和三保便带到了,魏琳也是在御前行走过的人,他的师父还是官家眼前最得力的内侍元喜,他在这种场合下自然是不甚紧张的,倒是三保常年在凌室中当值,宫中有品轶的娘娘都很少见到,甚至那个半疯半傻的慧妃都可能是他见过的品轶最高的人了,因此在这种场合下身子不停的发抖。

  官家在上首威严道:“可知今日叫你们二人前来是为何事?”

  魏琳颇自然的道:“回官家,臣日常除了在内东门司当差,还兼掌御花园的料理,近日有些珍稀花卉养植不善,惹贵人们不快了,但臣以为这等事乃归司慎司责罚,不至于惊动前朝官员,因此臣不知还有何事值得众位大人亲自旁听的”

  三保也颤颤巍巍道:“小臣也不知”

  官家看向李景瑢,他则道:“那臣便将瑶华宫橙霞之死一点点剖析给官家和诸位大人听听”

  在乍听到橙霞名字的时候,魏琳的身子微抖了一瞬,这微小的反应几乎没人注意到,除了他的师父元喜。

  李景瑢道:“昨日臣在去凌室路上时,因宫人哭声而得知瑶华宫内有宫人橙霞落水而亡,可橙霞水性良好,因此怀疑她非是意外而亡,臣便带着吴司慎和丁主管前去案发现场一观,在现场果然发现了一些与意外落水情状不同的疑点。

  一是死者咽喉处的泥沙较少,而瑶华宫池塘的水却是十分浑浊的,若是意外落水,势必会猛烈挣扎,这样无意间呛入的水便会进入到气管中,可人若是昏迷或死亡之后被抛入池塘的,气管之中自然不会出现很重的泥沙痕迹。

  二是死者手指甲中有少量衣料组织,而她的衣服上却无相应刮痕,那么便可能是死者死前挣扎时扯住了凶手的衣服或是她周围有布料组织可以令她抓取,而经臣在现场查看,只有死者的床上有被挂绦的痕迹,因此认定床上是第一案发现场的可能性比较大。

  而在死者的床单上,有一角很不容易被发现的纸痕,因毛边纸其颜色泛黄与被子颜色相近,因此很容易被遗漏,在发现了这角纸后,臣才发现原来这屋内还少了样东西”

  宝鸾道:“什么东西?”

  “笔墨纸砚书房四宝,其中三宝皆备,可唯独少了纸张,而整个屋内唯一的纸迹便是被子上那粘连的一角纸”

  宝鸾道:“那一定是有人动了这张纸”

  “没错”

  场上有人的手在袖子中搓了搓衣角,的确被李景瑢说中了。

  “既然独独缺了纸张,便说明有非拿走不可的理由,那么是否可以怀疑,要么其上有能说明凶手身份的信息,要么便是这缺少的纸张便是......凶器”

  有人的手指突然狠狠的戳进了掌心里,这个家伙居然如此敏锐。

  宝鸾公主好奇的道:“纸怎么可能成为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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