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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相差二十年

女知县纪闻录 寒九樱 5351 2024-11-12 18:23

  当天晚上,黄湘灵随宋澜回了靖国公府,由于她现在的身份是个男子,宋澜不能留她在屋内,便先让她回了自己的住所,待之后再找机会让她以女子的身份生活在靖国公府。

  然而,宋澜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身打开她藏在床板下的箱子,箱子的钥匙她一直贴身带着,这里面的东西对她来说可是十分重要的,这是她曾经在她的时空里存在过的证据。

  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双肩包,将里面并不值钱的东西像宝贝一样,一一拿出来在床上摆开,有一个铅笔袋、一包薄荷糖、一盒麦粒素、一个笔记本、一小包化妆品,还有一个手机。

  她试着将手机开机,可即便那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电量也早已耗尽了,果然是打不开。

  麦丽素看样子是不能吃了,犹记得刚到这儿来的时候,她还拿着麦丽素当毒药唬人呢,现在想想后来赵应从来没有管她要过解药,真的是早就看穿她了。

  好在薄荷糖的保质期还很久,这大半年的时间也不至于坏,她打开那个铁盒子,从里面捻了一颗薄荷糖放在口中,清清凉凉的感觉,直冲颅顶。

  这种有些陌生的味道,和眼前与周遭环境并不匹配的物件,无不是在说明,这些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连她也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还时常会拿出这些东西来看看,以提醒自己她终究是要找到回家的路的,时日长了,接连找了好几口井都不是她要找的,越来越心灰意冷,便也不怎么拿出来看了,就假装她在这里的生活是一场没醒的梦也好。

  可今日始终无眠,连梦也做不了,便又拿出来看看,她翻开那个笔记本,这是她平日里用的日记本,几个月以前水性笔没油的时候,她便也停了记录。

  她翻了几页,看到前半本还有在她所在时空的记录,便看了下去。

  倒是越看越恼火,因为百分之八十的内容都是和林远有关,她当时可谓是全心全意的对待这段感情,虽然读研的时候十分繁忙,但也是想尽办法抽时间见他,可他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和别的女生勾搭了起来,还想对她冷暴力,将分手的责任推到她的身上来。

  更可恶的是,那天就是因为揭穿了他的真面目,与他一时情绪激动,才不慎滑落井中来到了这个世界,不然现在的她应该早就毕业了,说不定是在哪个写字楼里上班成为一名职场精英,也不用来到这里和父母亲友分离。

  而这日记里篇篇记录的都是他,他爱吃的,他爱玩的,他的生活习惯,还有他的......小动作。

  等等,她突然看到了什么,电光火石之间,有一个想法闪过她脑海中,但心中又极力的否认,不会吧,这怎么可能,那个人怎么会是他呢?

  可是他们的小动作分明都一样,林远也喜欢在思考事情的时候,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不停的摩擦。

  而谢临渊已经年过四旬了,怎么可能与林远是同一人,若是林远也和她一同穿越到了这个时空,那林远现在应该和她一样的年纪才对。

  此时谢临渊的那张脸又在她眼前浮现,虽然脸部有些瘦削,有着岁月的痕迹,可这两张脸在脑中重叠的时候,竟然是那么的相像,这个想法始终在她脑中挥之不去,有些意外,又有些震惊。

  她躺在床上不禁翻来覆去,比较着两人的脸、两人的行为,直到第二天晨曦微透。

  侍女们已经来侍奉她起床了,她顶着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见四个侍女已经到了,唯独不见阿树的身影,便问道:“阿树怎么没来当值?”

  青娥道:“不知道诶,今日早上便未见他,平日里他都是最勤快的一个”

  紫娥望了一圈道:“是啊,还真是奇怪,你们两个也没有看到阿树吗”

  兰蝶和粉蝶摇摇头。

  宋澜心中有不妙的感觉,头也不梳了,连忙起身朝门外去。

  青娥拿着把木梳追在她后面道:“郡主头发还未梳完呢,这般被老爷看到了,咱们又该挨骂了”

  “那便记在账上,等我回来给你们买好吃的”,宋澜招招手道。

  “得嘞”,青娥高兴道,现在她们对郡主的秉性已经驾轻就熟了,时常还能从郡主处混得些好处。

  宋澜赶到阿树居所的时候,果然没有看到人,问道其他侍从的时候,有人说后半夜起夜的时候,见到阿树刚从外面回来,起夜回来的时候还看到他躺在床上,但是一早起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人了。

  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生怕湘灵做什么傻事,急急忙忙的叫人备了轿子打算出府,然而她左思右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冲动,不然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因此决定先去找李景瑢商量对策。

  然而一大早上不好叫轿夫,等了一会儿,轿子才停到府外,轿子刚才落稳,她便急忙上了轿。

  上了轿后,宋澜道:“先去开封府”

  轿子急急忙忙的走着,然而周边的风景却渐渐的变得不太熟悉,宋澜急忙拍着轿子道:“这是去哪儿啊,不是去开封府吗?”

  轿子旁边跟着的一个身材精瘦的人道:“郡主不是要找一个奴仆吗,咱们这便去找呢”

  宋澜见他的脸有些陌生,不是靖国公府的下人,戒备道:“你们是谁?”

  “奴才们是谁不重要,我家老爷有请郡主,还请稍安勿躁”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便不怕我喊人过来吗?”

  那人笑道:“那郡主就不怕那奴才被您这一声喊给吓到了吗?”

  “你们敢动她?”,宋澜急怒道。

  “奴才们自然是不敢动她的,只要郡主安稳的坐上片刻,咱们安全的把您护送到,保证众人都相安无事”,他的重音落在众字上。

  宋澜把轿帘放下来,身子靠在轿子里的靠背上,心中已经猜到这是谢临渊的人,既然用轿子抬她过去,想必是不想激化矛盾,应该也不会对她下死手,既然她已经知道了对方究竟是何人,路上便好好想想应对的办法,看看他的弱点在哪儿,到时也好保命。

  轿子里的人不再乱动了,也不再发出声音了,那人隔了一会儿还撩了一下轿帘,生怕她凭空消失了才没有声音的,见人好端端的坐在里面瞪着他,又放下了轿帘,继续赶路。

  谢府离得也不算远,只是从前从未往这边来过,轿子并没有在府前停下,而是穿过大门直接抬进了府中,接着走过中堂,穿过一处花庭,最后停在了一个院内开凿出来的池边水榭处。

  轿子落下了,宋澜还在闭目养神,迟迟未听有人叫她。

  她心中奇怪,人是都走了吗,遂打开轿门,从轿子中钻出来,举目四顾,便看到周边只有一个水榭能会客,想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她整理了下衣服,慢悠悠的走过去,然后停在门口,问道:“谢大人,我可以进去吗?”

  没有声音回应,她接着又道:“谢大人既然以诚相邀,不倒履相迎也就罢了,现在宾至门前,连个招待的人都没有,未免有失宾主之宜了吧”

  这时才有一个声音淡淡的从二楼传来,“我与郡主也不是第一次见了,郡主不必拘礼,径直上来吧”

  宋澜道:“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环视了一下一楼,这谢临渊果然够谨慎,一楼没有一点尖锐的东西可以藏在手中防身,怪不得敢不来迎她便叫她上二楼。

  及到了二楼,有一人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榻上,手中还拿着一卷书,见她上来才不急不慢的放下。

  宋澜这次见到他的时候,才有意识的主动观察他的五官,他的脸颊瘦长,眉眼舒朗有致,鼻子不算特别高挺,但难得的是在男子中长了个秀气精致的鼻子,唇形分明,有些薄,但不显刻薄,她的眼前好像发生了时空交叠,谢临渊的脸和林远的脸在不断的重复替换着。

  有一瞬间有些晃神,她又晃了晃脑袋,见他皱了皱眉,往她这边看着,宋澜道:“谢大人好像知道我是为何而来的?”

  “也许知道,也许也不知道,郡主可以说说看”

  “我府中丢了一个侍女,不知可是被大人带走了?”

  “郡主的侍女,怎么到本官府上来找了?”

  “她与大人很是相熟,听说大人曾经救过她的性命,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大人接走了她?”

  谢临渊恍然大悟道:“你说到这我有些想起来了,今日清晨确实有过一个人来过我的府上,不过她倒是没把我当做是她的救命恩人,不然又怎会有忘恩负义的东西,持刀想要谋害她的恩人?”

  宋澜眉头一皱,担心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自然是好好的把她安置在府内,然后接她的主人来把她领走”

  宋澜带着怀疑道:“那......现在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自然是......不可以”,谢临渊笑笑。

  “你耍我?”,宋澜有些恼怒。

  他摊摊手道:“那又怎么样?”

  宋澜以退为进,安抚好自己的情绪后,笑了一声道:“以耍我为乐,真是不知谢大人对我的敌意到底缘何这么深?”

  谢临渊骤然起身,面上带着些愠怒道:“你是当真不知吗?时至今日,你还是没有认出我是谁吗?李......松......兰”

  李松兰,已经好久没有人叫过她这个名字了,他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情绪有些激动道:“李松兰你给我看看,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两年相处的时光,竟是让你连我的面容也想不起来?”

  宋澜仔仔细细的盯着他,每一寸皮肤都尽收眼底,他除了比林远苍老了二十岁,少了些少年意气,多了些风霜磨砺,面貌几乎没有改变,只是以前她从未想过他会与她来到同一个时空。

  “林远,你松手”,宋澜的语音如秋后的湖面一般平静,令他顿时有些难以置信,然而此时表面的波澜不惊,内心里却早已是波涛万状了。

  他愠怒的将宋澜推到旁边的墙壁上,墙上挂着一幅画,宋澜的后背撞到墙壁的时候,带着那副画也晃了晃,上面画着的是谢临渊年轻时的样子,也可以说是林远的样子,和那时的他相差无几。

  “亏你还能认得出我,我在这个世界里孤苦伶仃了二十年,找你也找了二十年了,直到今日你才出现,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复杂,一个一直苦苦寻觅的人终于出现的那种欣喜和对她的恨意,这两种感情不断的交织,每时每刻的都在折磨着我,都是因为你,我才要遭遇这样的煎熬”

  宋澜哼了一声道:“这都是你自己偏激的性格造成的,事情一直纠结在心头,不肯放过自己,才让自己丢失二十年快乐的时光,在煎熬中度过”

  谢临渊气怒道:“你说的倒轻巧,这罪魁祸首都是你,当初若非是你约我在梦心亭见面,若非是你莫名其妙的怀疑我与别的女生有染,我也不会一时情绪激动与你发生争执,更不会与你一同失足掉落到井里,来到这么个异世界”

  此时宋澜还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而注意力则全在他穿越的时间上,“所以你是同时与我穿越的,那为何我们并不处于同一个时代,我来到这里不过半年,而你却已在这里二十年了?”

  宋澜想不通他们相差二十年的穿越,也想不通引起他们穿越的原理,若是这些都搞不清楚,那么想找到回去的办法也是遥不可及的。

  谢临渊苦笑道:“是啊,我来到这个鬼地方已经二十年了,若非我来的时候,易州谢氏有一个恰好与我长相一模一样的官儿死了,我顶了他的身份,而后凑巧在接连的几项政事上提出的建议都深得官家青睐,仕途有了起色,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不然我一外来之辈,乍然冒充这位谢大人的身份,在这尔虞我诈的朝堂中浮沉,随时都有身家性命不保的风险,二十年来的如履薄冰,岂是你在这儿的半年时间可比的”

  宋澜敏锐的捕捉到,他也是因为这个时空里有另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死了才来到的这里,这与她的情况相似,也许这就是他们穿越来的原理,而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她的机会。

  而他这二十多年来的经历定是隐下了什么信息,他在绝地逢生之路上遇到的障碍和助他扶摇直上的人,他定然是不会向她托底的,怕是要她自己找机会脱离谢府时才能去调查,遂挑衅道:“怪不得你会在杀我一事上一直摇摆不定,原来是这样”

  谢临渊道:“你又自以为是的知道了什么,不如说来听听”

  宋澜微扬起头道:“一来,你干脆利落的杀了我,对我来说死的太过容易了,而你这二十年来遭受的折磨远不是这点报复带来的快感所能抵消的,这样未免有些无趣,所以你不能让我这么轻松的死,你要让我感受濒临死亡的恐惧,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时候却又放我一条生路,反反复复,这就是对我的报复,让我身临其境的感受你所受之苦。

  二来,若这么杀了我的话,我根本不知道是死于谁的手里,这样报复就失去了意义,并且我是唯一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我若死了,又有谁来证明你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时空,又有谁知道你叫林远。

  也许那个时空中的你只是一场梦,又也许这个时空中的你,正处于那个时空中的你所做的一场梦中,二十年了你快要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只有我的存在,才能刺破你的梦,所以你根本不想让我死”

  宋澜得以想象,她不过是来了半年都快要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更何况是在这个时空里已经生活了二十年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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