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突破后，第一次来到灾难最为致命的东方海岸。”

　　慕灵儿看向手中那缕不断闪烁的绿光，回想起小乐收到苍穹学院通知书，两人在车站送他离开给他的发簪。

　　“还好小乐身上带着我送的发簪，他身上那股力量和海对面的色彩，仿佛有着相同之处。”

　　慕灵儿叹了口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股力量侵入到小乐体内的。”

　　慕灵儿思考着，突然想起之前家乡相遇之时，自己做为宗主守护宗门与小镇愣神之际，被对方元婴怪物偷袭，从苍穹学院回来的余小乐用身体为其挡住元婴修士攻击，那时迅速恢复的身体，似乎就如同刚刚那肉球一般。

　　“难道还在更久之前。”

　　（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小乐。这次相遇竟跟上次相同。）

　　慕灵儿转头看向她离去的方向。

　　回想起那时金丹之境，为了掩护在钟山秘境中，取得神秘宝物昏迷的余小乐，一人独战数名同阶修士，最终艰难取胜。

　　——

　　余小乐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夜空。

　　他撑起身体，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是谁的外套。高鑫哲坐在他旁边，冯铠和安冉在不远处交谈，小阿臻蜷缩在安冉身边，已经睡着了。

　　“分神修士？”余小乐坐起身，看向高鑫哲，又看了看女修士离去的方向，“难道是学院某位老师来了？”

　　“苍穹学院的老师吗？”高鑫哲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难怪这么年轻，看着竟然跟我一样大！真是人不能比人。”

　　他的目光追随着女修士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向往。那样的力量，那样的从容，那样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度，是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而那个女修士看起来如此年轻，就已经站在了修行的巅峰。这种差距，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不是天赋可以解释的，而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命运般的存在。

　　余小乐没有说话。

　　（学院里面的老师基本都在元婴后期，但除了校长以外，应该也还有不少隐藏的分神修士。不过……这个女修士，真的是学院的吗？）他没有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只是沉默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检查着身体的状态。那些黑暗肉球已经被女修士的剑光剥离干净了，但那种被侵蚀过的痕迹还在，像是一道深深的伤疤，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面面相觑、有些愣住的几人。

　　“如今那个怪物已经被消灭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们现在都有什么打算？”

　　冯铠和安冉对视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高鑫哲却像是被点燃了什么，猛地从石板上站了起来，双眼放光，语气里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冲动：

　　“国难当头，做为新世纪的青年，当然要前往下一站危难之地！”他一拍胸脯，转头看向余小乐，“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沪地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余小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会很危险的。”他的声音平静而认真，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希望因为自己，让任何人陷入困境。”

　　高鑫哲的热情被他这句话浇了一下，但不至于熄灭。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怕危险”，想说“我能保护好自己”，想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决心，但看着余小乐那双安静的眼睛，那些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哎呀！这个……”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被戳穿了什么又不想承认的窘迫。

　　冯铠和安冉对视了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安冉伸手轻轻拍了拍小阿臻的肩膀，那女孩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我们哪也不去，就留在这里。”安冉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倒是阿臻……”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这些大人，已经做好了留在这片土地上、与那些怪物死磕到底的准备。但小阿臻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可能性。她不应该被困在这里，不应该被这场灾难定义。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小阿臻身上。

　　她蜷缩在安冉身边，呼吸均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疲惫，只有属于孩子的、无忧无虑的安宁。她还不知道大人们在为她操心，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还沉浸在那个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的梦境里。

　　余小乐从储物袋中掏了掏，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学生证。那是苍穹学院的学生证，封面上的金字已经有些褪色了，但那座悬浮在云端的学院的标志依然清晰可见。他将学生证握在掌心摩挲了一下，然后递给了高鑫哲。

　　“高鑫哲，你带着阿臻去苍穹学院吧。”他的声音平静而认真，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里周围的怪物也有很多，但只要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

　　他看着高鑫哲的眼睛，补充道：“说不一定，在苍穹学院，你能在修为上更快地更进一步。”

　　高鑫哲接过那张学生证，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余小乐。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将学生证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