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东袁议亲
原本大热闹的锋琰会,却因为东袁王遭暗杀、灵雅失踪、墨雅疾回南凌而中止,但没有停止的是东袁王的联姻意图。
原本他优先考虑的对象是南凌二位公主,毕竟南凌国国力财力皆雄厚,又没有太大的野心,南凌王又迟早要将大权交给二位公主。
南凌,实在是合适又便于操纵的联谊人选。
只不过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中途出了这么多变故,没想到大公主不得已回国、二公主又生死未卜,两大人选都落空了。如此看来只能启动第二个计划。
东袁王在北冥和西屿之间苦苦纠结了一个晚上,睡也睡不好,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东袁王觉得选谁实在伤脑筋,当下决定掷骰子,结果如他心中早已侧重的天枰一样——北冥。
收到东袁王的求姻决定时,北冥、西屿连着东袁湛、东袁洺都有些吃惊,只有东袁清,那个超然世外的皇子,嘴角携了一抹意外深长的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北冥帐内,北冥泉一拳砸在桌上,黝黑俊俏的脸庞因愤怒皱在一起。他的性格正如其名,如泉水般清透,说一不二。
北冥气候平和,没有严寒酷暑,一年四季如春,加上地势平坦开阔,少山少海,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和策马狂奔的马蹄儿声。
或许是地形气候造就,在北冥的人身上总有一种憨憨的正直气,与他们接触,你是找不到他们身上存在任何一丝九曲回肠般的花花肠子,好像一个透明人儿,心眼都摆在明面上。
可能这也是东袁王放弃国力更强盛、更适合联姻的西屿,而选择北冥的原因吧。
毕竟西屿就像一条毒蛇,就算收入囊中,指不定啥时候咬你一口,还是要命的那种;而北冥就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小狮子,再厉害也是摆在明面上的,好对付。
北冥瑶知道哥哥在气什么,忙安慰道:“哥哥,这不是迟早的事儿吗?生在王室,联姻是难免的......况且,这正不是咱们此行的目的吗?”
北冥泉看着面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妹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柔和了几分:“哎,是哥哥没用,没法保护好你,要牺牲你去换得我们北冥的安宁。”
北冥泉是真的恨,如果他能让北冥更强大一点......如果他有能力让北冥永不受侵犯......
身为当事人的北冥瑶却更想得开:“咱们北冥历来无心与谁争什么,自然得接受命运的安排。历朝历代不都是如此的吗?像姑姑嫁入南凌,不也过得很好吗?况且看那东袁湛,也是个善良的人......”
北冥泉想起了嫁入给南凌王族弟的姑姑,的确是一生夫妻恩爱、幸福美貌。可是那东袁毕竟与南凌不一样,南凌国风也如他们北冥一样,坦坦荡荡,可东袁就......狼子野心,天下皆知。
那东袁王室更是暗波汹涌,你争我斗。
想到此,北冥泉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
北冥瑶也不再说什么,望着帐外隐隐约约的灯火,思绪飘到了几日前。
那日,她独自骑着马儿在林总闲逛,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喝止的声音,她便下了马,好奇地躲在树后看看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名随从提了一只身形臃肿的大野兔,那野兔的脚上显然中了箭伤,鲜血直流。随从单膝跪地,呵呵一笑,一脸谄媚道:“大皇子好箭法!任这兔子多么狡诈也逃不过您的箭法。”
东袁湛一身军装,威严凛凛,身形魁梧高大,因常年在边境带队练兵,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粗糙,但瑕不掩瑜,面颊棱角分明,俊鼻挺立,双眼清澈有神。
“嗯。”东袁湛淡淡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浑重,看都不看随从一眼,兀自擦着箭头上的鲜血。
看来对着冷冰墩子,随从的讨好没有收到一点儿效果。
北冥瑶不由得嗤笑出来,身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谁在那里?!”护卫们拔出刀,立即戒备起来。
看来是藏不住了。
北冥瑶背着手,索性大方走出来。
“原来是北冥公主,我等冒犯了。”为首的护卫眼尖,立马带领众人跪地。
倒是东袁湛反应稍微有些迟钝,如果不是护卫说,他压根不知道对面是谁。一来他们众皇子公主私下接触不多,在宴会上,他也只是记住了墨雅和灵雅;二来这每日只会练兵打仗的木头,眼里是装不下女人的,在他眼中女人还不如兵器好看......
也是此刻,他比较近距离地打量着眼前的北冥公主。只见她头发全部上盘,清爽地挽成一个髻,金灿灿的桂冠盘在四周,垂下的金丝环环扣着晶莹剔透的珍珠,随着主人的行动,上下跳动;一身窄袖束身的丝绸衣裳,淡黄色为底、金色为镶,上面精致地绣着许多稀稀疏疏地花草,裙摆处挂着一串铃铛,时不时发出悦耳的叮铃声。
清爽活泼、利落轻快又不失华丽高贵。
嗯,是他比较喜欢的装扮,不像一些养在深闺的小姐们,总是恨不得把大大小小、金钗玉簪都往头上堆,恨不得将五彩衣裙都穿到身上、长到拖地,仿佛这样才能显示出她们有多美貌。
北冥瑶挥挥手,脸上的笑容跟她的衣裳一样明艳:“起来吧,不碍事儿。”
“瑶公主。”
“大皇子。”
两人这才互相施礼。
“大皇子好箭法!”北冥瑶也礼貌性地夸赞了一番,走到大野兔前,下蹲,抚了抚大野兔的毛,目光落在了它的大肚子上。
“大皇子,能否将这只兔子送给本公主?”
“可以呀。”
北冥瑶没想到东袁湛这么爽快,也爽朗一笑,说道:“还得请大皇子帮忙,叫人医治一下它。”
“没问题。”
东袁湛说着示意随从将兔子带下去医治,嘱咐道:“等包扎好后,送去公主的营帐。”
末了,又嘱咐一句道:“小心它的肚子!”
“原来你知道它怀......”北冥瑶有些吃惊。
“随从拿过来了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射它。”东袁湛淡淡应道。
......
经过那一面之缘,虽然说不上对东袁湛有多喜欢,但至少不反感甚至有一点好感和欣赏吧,他的性格也像极了北冥的男儿,刚毅且正直。
......
晚风飒飒,孤鸟哀鸣,一切都沉入梦乡,而在距离大本营还得翻过一座山的深潭前,立着两道人影。
“果然在你的猜测中......”
一位身披红衣的女子玩弄着垂在腰间的秀发,脸上笑得邪魅,声音依旧柔媚入骨。
没错,这红衣女子便是西屿公主殷蓉。
而站在她旁边的是一位披着黑斗篷的男子,黑衣将他整个人融进黑暗,若不是那月光反射下映出银光的铁面具,差点以为殷蓉是对着空气说话。
只听得那铁面人沉声问道:“那南凌国,瘟疫如何了?”
“哈哈哈.......”
殷蓉叉着腰,大笑着,恶狠狠地说道:“别说那南灵雅已经死了,就算她活着,也奈何不了我研制了两年的毒......”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似乎十分痛恨南凌:“哼!这回我要南凌好看!我要南墨雅好看!”
铁面人望着深不见底的潭水,冷然提醒道:“别高兴得太早。南墨雅、云容不是等闲之辈。”
殷蓉冷笑道:“是你太谨慎了。没了南灵雅,南墨雅就像断了一臂,跟我斗,用毒她还远远比不过我!”
铁面人瞥了她一眼,不再跟她争辩。
冒险前来,是来打探消息的,不是跟一个狂妄自大的人争论什么。
“可有至尊令的消息?”面具下的声音依旧淡然无波,像那潭深不见底的潭水。
殷蓉也收敛了,老实答道,“还没有。”她知道面前这个人还得罪不起,至少在没实现她的一统天下的霸业之前,好歹要维护好双方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
“你家老狐狸身体如何了?”殷蓉冷笑问道。
“这自然不用你担心。”
“哼!这老狐狸,居然还看不上我西屿?”
殷蓉眼底阴寒,她觉得这个选择让她受到了侮辱。突然,她像想到了什么,眉稍挑起,斜眼睨着铁面人,“该不会是你暗中挑拨的吧?”
铁面人冷着脸,有些生气道,“选西屿或北冥不都在我们的计划之内?成大事者,只要目的达到就好,何必管细枝末节?况且我何必要多此一举?”
“最好是没有!”
“有这闲工夫,你还是管管殷潇吧!”铁面人冷笑道,“看得出来他对南灵雅有意思,非我盟友,别倒头来坏了大事!”铁面人甩了甩宽袖,略带威胁,说罢,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