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情敌相见
不同于南凌的沉重悲哀,东袁与北冥近来举国欢庆、热闹非凡。
因为东袁守卫疆土的东袁湛皇子与北冥善良纯真的北冥瑶公主,即将大婚。
这不仅意味着佳偶天成、姻缘美满,更意味着,东袁与北冥将协修共好,结为同盟,至少在几十年内,两国互为友好往来,绝不轻易兴兵。
对于北冥老百姓来说,他们不会去在意北冥是跟南凌还是东袁联姻,他们只祈求能通过两国联姻换来和平安宁、永无战事。
然而,他们终是不明白,四国鼎力、互相制衡、维持表面和平的局面,到如今,已经到了不得不瓦解的地步了。
八月初一,在天气微微转凉中,东袁相对纯粹的大皇子和北冥纯真无邪的小公主,就这样执手步入人生的重要阶段。
据说,两人新婚后,夫唱妇随、琴瑟和鸣、浓情蜜意。东袁和北冥两王也感到十分欣慰。
这日,灵雅坐在南凌王宫一处僻静的花园湖上凉亭中,周围没有宫女,她依旧男装示人,两撇胡子和暗沉粗糙的面容让人丝毫不会与那个灵动清新的二公主联系在一起。
灵雅单手支颚,呆呆地望着湖面,目光茫然,思绪像是飘到了九霄云外。
近一个月了,无论他们如何尝试,依旧是没法根除疫病,只能看着那患了瘟疫的百姓们拖着即将迈入死亡地狱的病体在苦苦挣扎、想生而不得。
而且,虽然南郁的疫情暂时控制住了,但一连几日,国内各郡的疫病却跟约好似的,突地爆发开了。
虽然姐姐也早有预料,已叫各郡随时做好准备,但各郡内依旧人心惶惶。
毕竟这不是可以轻松应对的疫情。
而姐姐,也早已回来,坐镇王宫,镇定自若,处理各郡不断上报的疫情折子。
心中甚是烦闷,灵雅叹了口气,捏起面前的青瓷杯,移到嘴角,正想抿口茶。练武之人的耳力是极好的,只见她忽然耳朵一动,足尖一点,一个旋身轻飘飘地就从石桌边闪开,躲过远处飞射来的几枚银针,手中的茶依旧完好,没有点滴撒漏。
灵雅一蹙眉,谁有胆在这里暗伤她?
在她还没回过神来之际,又见远远射来一把匕首,灵雅当下也运力掷出手中瓷杯。
“叮!”
杯与刃在空中碰撞,直直掉入湖中。
“竟然......真的是你!”一声惊呼传来,难掩话语里的喜悦和难以置信。
灵雅有些诧异地微张着嘴巴,只见一道红影嗖地一声,已掠身到灵雅面前,愣愣地看了她几秒,突然猛的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好像害怕一放手就会失去至宝一般,久久不愿放手。
灵雅就这样静静地任面前的人抱着,没有挣扎,也没有伸出手回抱,任凭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
她闻道他身上飘来的清香,她能感受到他内心发出的狂喜与恼怒。
“玉箫.....”灵雅小声唤道。她从来习惯叫他玉潇,即使已经知道他本名叫殷潇。
“你知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来,我都快疯了!到处都找不到你......直到前段时间南凌发了讣告说你......”
殷潇放开她,双手用力地钳制着灵雅的双肩,摇晃着她,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怒气和心碎,邪魅的双眼盯着灵雅,眼底情绪复杂,是心疼、是恼怒、是责备,还有一种灵雅看不出的情绪,就像一把小火,跳动着、一闪一闪的。
灵雅看着殷潇那明显瘦了不少的脸庞,终是无力地低头,小声地道歉着,“对不起......”
她知道他在恼什么,这也的确是她做的不好,自从离开王大伯家后,她却一直忘了跟他联系,告诉他,她还活着,安然无恙。
后来,遇到东袁珣,一路回南凌、研究药方......她几乎满脑子都是药方,丝毫没有想起要给这位相识多年的老友报个平安......害他以为她死了。
这怎么能让玉箫不恼呢?多年的情谊摆在哪里了?亏他还带队搜救自己?
不过,当时她也只是侥幸觉得可能对于自己的死,玉潇并不会太过伤心吧,毕竟自己死了,就再也没人跟他作对了......
可是她明显地感觉到,这段时间以来,面前这个人可能是处于巨大的悲伤之中的。
不然也不会瘦削了这么多,也不会胡子拉碴的......明明那么在意形象的人......
可能他觉得自己死了,再没人跟他吵嘴,人生也少了不少乐趣吧。
灵雅想着,但到底心虚极了,连忙又解释又道歉的,“南凌的瘟疫很严重,我一心扑在这上面,没跟你报平安,是我不对......”
灵雅眼神明亮,清澈得如一泓清泉,睫毛扑闪扑闪地,又补充了一句,“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毕竟是多年的老友。
玉潇盯着灵雅,眼眸沉沉地,似想看穿灵雅心底,薄唇轻启,似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灵雅,定定地看着她,灵雅心思坦荡,自然也是直视着玉潇,等着他回答。
远远看去,只见红衣俊美男子,双手握着对面乡野农夫的双肩,两人静静不说话,就那样对视着。这在外人看来,画面略有些诡异。如果那乡野农夫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那画面可能极为协调。
不过,这外人,并不包括一直站在门廊下的东袁珣和追风。显然,他们从红影未出现前就站在这儿了,可能也正是红影的出现,让他们停下去往凉亭的步伐。
追风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对面凉亭,又看看自家主子,那俊美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一如以往的雍容儒雅,但是他分明能感受到主子全身散发出来的,恼怒、不悦以及浓浓的醋意和霸占。
“你先回去。”
东袁珣目光不离凉亭,淡淡吩咐道。下一刻,人已朝凉亭走出老远。
风朝凉亭深深地看了几眼,面对着这醋味极浓的战场,他也帮不了主子什么,终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二位好兴致!跑到这僻静的好地方赏花呀。”东袁珣淡淡一笑,雍雅俊逸,大步且不急不躁地朝两人中间走去。
两人闻声同时朝东袁珣这边看来,默契十足,东袁珣不满地皱了皱眉。
殷潇终于放开了灵雅,趁着间隙,东袁珣硬生生挤到两人中间,霸道极了,逼得灵雅不得不后退几步,看着面前宽阔又挺拔的脊背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甚是无语。
“潇皇子。”
“珣皇子。”
两人互相作揖,维持着表面的礼节。
“这么巧,没想到珣皇子也在此?”
俊美的脸上浮起礼貌性的微笑,跟往常的邪魅之气不同,反而添了几分宫廷皇子的雍雅之气。
话虽问的是东袁珣,眼睛却又回到灵雅身上,此时灵雅已从东袁珣背后站出来,绕到了两人面前。
“这个......”灵雅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忙说道,“我赶往南凌途中遇到东袁珣,就顺便一起来南凌了。”
不知怎的,灵雅突然觉得身处这里,浑身不自在,总感觉当下的气氛有点怪。
但是怪在哪儿,她又说不上来。
东袁珣听得灵雅跟殷潇解释,突然心中又窜起火,面上却依旧保持云淡风轻,他道,“南凌王宫人杰地灵,我来这儿住的月余时间,觉得甚是舒服。”说着,还大臂一张,很是满足。
“东袁大皇子新婚,作为王弟,珣皇子不该早点回去看看新嫂子吗?”殷潇冷笑道。
“大婚都未去,现在去岂不是太迟了?”
东袁珣淡淡环视一周,将目光落到灵雅身上,嗤笑道,“何况,珣真觉得此地极有乐趣,还想再多住几日。”
“南凌瘟疫横行,珣皇子既不懂医术,恐留在这里也是给南凌添麻烦,不如早早归去。”
东袁珣闻言,似故作惊讶状,转头问灵雅,“难道二公主也觉得珣在这儿是添麻烦?”
灵雅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人都扯到哪儿跟哪儿了。
“怎么会......”灵雅摆摆手,举止洒脱,“南凌国风热情好客,珣皇子想留多久就多久吧。”
话落,一抹得意的笑浮上俊脸,东袁珣笑着看向殷潇,却见对方俊美的脸上平静无波,只有那眼底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既然这样,潇便也多住几日吧。”殷潇回望东袁珣,语调带笑,眼中似有挑衅意味。
“随便。”灵雅脱口而出。
“呀——”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眸一亮,忙抓着殷潇的手腕就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怎么忘了,你可能会解这毒啊,走,跟我去药园。”
面对灵雅突如其来的手,两人俱是一愣,随即,殷潇嘴角笑意渐浓,忙跟上灵雅,走前还不忘瞟了东袁珣一眼,洋洋自得,炫耀味十足。
走了几步,灵雅似想起东袁珣还在后面,忙回头喊道,“东袁珣,你去吗?”
东袁珣并没有答话,暗暗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