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西南地区地形复杂,山区广大,然而由于时间有限,萧枫与刘杉二人不可能将整片山区一一探索完,便只能由萧枫取来了各山的地图与刘衫手中的图册与手札一一对照,选择了药材分布种类最多却最为危险的怒山。
怒山之险,便在于其豺狼虎豹之多,岩崖峭壁之险,萧枫岁对医术关注甚少,但时常听说有人为采集珍贵药材贸然上山要么死于虎狼血口之下,要么坠入万丈深渊之中,甚至有人传闻怒山之上住有山神,对任何贸然前来的不敬之人施以诅咒。
刘衫自是听前来枫山问诊的百姓说起相关奇闻轶事,只是全然当个好笑的故事听听,也不放在心上。
“你看上去倒是淡定。”萧枫声音幽幽,骑着马走在二人前方,并未回头去看身后骑着一匹褐色骏马的刘衫。
刘衫一边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试图寻觅番木桃适宜生长的较为阴湿的地方,声音平静:“我小的时候,常跟着祖父上山采药,比这凶险的多了去了,有什么好惧怕的。”
萧枫默然不语,只是微微抬头望了望天色,见天际那抹殷红已经悄然褪去,墨紫色的夜帘不知何时织上天穹,两色交融倒颇有几分壮观。自九月入秋以来,天色黑得愈发快了,若是在平时,萧枫倒还有几分雅致玩味一番这奇特的天景,只是现下仍处于怒山之中,恐怕要与豺狼活动的时间点相撞。
“现在下山兴许有些难,一会儿怕是有豺狼出动,你我二人最好先找处洞穴歇息一晚。”萧枫侧首看了一眼马背上半筐带着泥土的番木桃,转眸对着刘衫说道。
山麓到山腰一处树林长势最为凶狠,可谓是盘根错枝、隐天蔽日,加上西南地区山群普遍高大,距天不盈尺,若说白日里借着猛烈的阳光上山算是勉强,那么此时月光受山群与树木的阻挡能照射入山路的微乎甚微,下山便绝非明智之举。刘衫明白萧枫的意思,便点了点头,跟着后者准备寻找一处洞穴歇息。
只是当二人刚刚做下决定时,却为时已晚,周围树丛此起彼伏的簌簌声无疑向二人宣告狼群已然来临。
“看来是刘姑娘身上的香味吸引住这群饿狼了。”萧枫声音有些戏谑,勾了勾唇,狭长的丹凤眼闪过一抹冷光,右手一动便握在了腰间承影剑的剑柄上。
刘衫见身前的男人此时还有兴致与她调戏,便皱着眉瞪了对方一眼,从衣袖里取出一包银针握在手心。
“来了。”萧枫眸色一凌,身下马儿提了提马蹄嘶鸣一声。刹那间,这幽静漆黑的山林里瞬间多了数十双闪着异样红光的眼睛,如同鬼魅般浮在空中,上下攒动,散发出死亡的血腥气息。
下一刻,周边响起一阵冲破天际的狼嗥声,此下回应四起,于是大地微震,尘土飞扬,无数只壮硕的黑影霎时间从周边窜出,双目闪着猩红的凶光亮出獠牙向两人扑去。
二人立即将马向对方靠近两步乃至几乎背靠着背,刘衫听得身边男人宝剑迅速出鞘之声,未及其回头,便是几声斩破空气的出剑声,顿时狼血四溅,狼群痛苦的悲鸣与狼嗥交织于一处。
萧枫出剑极其凌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碧绿的承影剑在这漆黑的山林里划过一抹诡异奇特的绿光,与刘衫手中银光闪闪的银针在此间竟充当了灯火的作用,那支支划破空气直入眉心的银针如同一阵箭雨般射向四方,加之萧枫如狂风般凌厉狠悍的剑气,霎时间便是嘶嚎四起,马儿嘶鸣,狼血飞溅,整个山林瞬间升温,尽是狼血的滚烫温度。
然而,狼群似乎是杀不尽的,即便是同伴滚烫的鲜血撒在它们脸上,它们亦不会有丝毫畏惧,这刺鼻的血腥味只会让其眼中的凶光更加刺目。
“天太黑,找不到狼王,先杀出一条路到山顶上去!”萧枫抓住刘衫的手腕猛地发力,将女子拽到自己马上揽在身前,一脚猛地踢开女子那匹被狼群咬掉半块肉几乎要发疯的马儿,猛地一挥马鞭,那匹马便惊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前方撞去,撞得一群狼群直直惊嚎。
军队里的马是健壮有力的良马,这么猛地一撞,倒有角牛冲顶之势,萧枫勾了勾唇,抓住这一契机猛地一挥马鞭,身下马儿便嘶鸣一声跟在那匹横冲直撞的马身后,直直奔向山顶的方向。
刘衫手中的银针已然用完,她被萧枫揽在胸前,听得那柄承影剑呼啸般狂舞,看着那狼血在四周飞溅,闭上了双眸。
她武功并不高,唯一能做的,便是老老实实坐着不给萧枫添乱。
山顶虎豹聚集,且多以白日活动为主,对豺狼有震慑之用,只要顺利山上,两人脱险的机率便能跃至最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