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那匹疯狂的骏马直直狂奔,撞得一群山狼竟有些畏惧,加之萧枫那柄染着殷红鲜血,借着几分月光闪着诡异绿芒的承影剑,唬得一群山狼追到半路便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山顶上冲去,生怕这浩浩荡荡的狼群惊动了山顶沉睡的虎豹。
萧枫二人一面斩杀狼群一面跟着前面的马往山顶方向冲,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入山顶。山顶的树木虽也长势茂盛,倒也说不上极其遮天蔽日,终见得山间银盘乍现,四野无声,那匹马因了四下狼嗥渐弱,月光如水,终是冷静下来扑倒在地上疲倦不堪地嘶鸣几声。
刘衫一路被萧枫揽在怀里,那俏丽的小脸几乎是深埋在男人火热结实的胸膛前,只是因着一路追赶的狼群分散了其注意力,并未发觉两人的姿势有何不妥,直至现下身下马儿缓步停住,四下寂静,二人一个不慎地巧然对视,方觉有些许尴尬。
见刘衫白皙的面容上有几分绯红,眼神有些躲闪与尴尬,萧枫轻咳一声,亦是有几分无措地移开视线,那狭长深邃的丹凤眼里有几分闪烁的神色,随后将怀中的女子放开。
“方才情况紧急,若对姑娘有所冒犯,还请见谅。”
刘衫心知萧枫并非是举止轻浮的男子,只是轻轻摇摇头以示自己并未放到心上,便下马去给那扑倒在地上、被咬掉半块腿肉的马处理伤口。
萧枫侧首看了刘衫一眼,随而看向四周。不知是否是上天有心眷顾二人,在那几丛几尺高的枯黄杂草后隐隐约约有几块出露形状有些别致的岩石,待萧枫跃下马将那草拨开查看时,竟真是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石穴,借着月光尚可依稀看清里边的情形,虽说因常年半埋于地有些潮湿,但所幸还算是干净,无甚蛇鼠虫蚁,且穴前杂草丛生,倒也可以躲避些虎豹。
简单地在地上铺了干草,萧枫从马肚旁的囊袋里取了一块用褐色油纸包好的炒米糕,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刘衫。待二人简单填了肚子后,萧枫便盘腿坐在一干草堆侧闭目养神。
夜色渐浓,天穹之上的那轮月由圆转缺,那明明灭灭的光似随着那变化无端的云缓缓流动,有几分蒸气般的朦胧之美。没有了豺狼呕哑难为听的嗥叫,夜间的山倒幽静得有几分沉闷,似世间一切都已沉沉死去一般,好在偶尔有风轻掠扶起一缕青丝,刘衫方才意识到自己的生命仍然在场。
看了一眼身侧皱着眉闭目养神的男子,刘衫敛了敛眸,轻轻起身走到石穴不远处,跪坐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矶前。迎了满地皎洁的月光,刘衫取下发髻上几缕青丝与木发簪放到石矶上,玉手微挑勾动青丝,挪动着那支发簪试着调音,直至弦音清脆悦耳后,便敛下心神,为月色伴奏。
弦音时而悠长,时而清脆,有如空谷回荡的百灵,以及初春时节汩汩流动的冰泉。
身后男子不知何时睁开一双凤眸,墨发轻扬,眸中倒映着那奏响天乐的女子,袅袅弦音,曳动了一地的月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