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灰雾“砰”地一声散开,赫然是两个身穿青灰色衣衫的蒙面客!
留冥!
元熙跟昆羽相视一眼,看来这北泽小郡也算是来对了。
灵柩的上盖被两个青灰衣人陡然掀起,里面赫然是一身火红嫁衣的万箬!
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高台上的人一瞬间怒气升天。
台下有看不清楚的好事之人还纷纷询问身边眼力出众的人这棺椁里是谁,一时间惊叫声和叫骂声越来越多。可却偏偏没有一个人动手。
笑话,留冥是什么东西谁不知道,谁又敢做这个出头鸟。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儿林麟在哪?”
临镜第一个开口。他本来也心有逃意,毕竟对方是留冥,但是一众小辈的眼神望向自己,作为一城长使,又怎么好当个逃兵。
留冥的人向来话不多,两人同时吹了一声口哨,便不知道从何处多处数十位青灰衣人从四面八方降落,登时包围了高台。
台下的人都不知道留冥以十制一的规矩,只觉得这么多留冥杀手是要大开杀戒,顿时都惊叫着跑出城外。
昆羽自然是拉着元熙跑到隐蔽处继续看戏。
看留冥的人数,他们要对付的只有临镜和他的几个座下亲传,看上去是声势浩大,但是元熙和昆羽却清楚,这波战火远不能殃及池鱼。
临镜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一马当先闯入阵中,还能边指挥着弟子们防御。
留冥是十杀一,但临镜这边也有许多弟子加入战局,一时间两边称得上是势均力敌。
“元熙,你说我们如果去搅个浑水,可能从中获利?”昆羽就差没把看热闹不嫌事大写在脸上了。
“能有什么好处。你还指望我们帮他们击退留冥,让他们再请我们吃顿饭啊?”
“这有什么不好?”昆羽单手摸摸下巴,好像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了。
“你不觉得这留冥来的时间很巧?”元熙看着不远处打斗的人,心里涌上疑问。杀手杀人,还要等茶余饭后?何不趁着大婚之时动手?非要等人都酒足饭饱了才出场?
“何止留冥,这婚礼也来的太及时了。”昆羽取出腰间折扇,“若我们不入戏,岂不是辜负了这东道主的一番热忱?”
元熙心下了然,刚想弯腰取出软剑,却被昆羽按住了手。
“你别动了,在这等我。”
说完,昆羽便跳了出去。元熙还没来的及叫住他,就见他已经闯入阵中了。
元熙并不担心昆羽的实力,此时她在局外,一边思考着这场面背后隐藏的目的,一边却不由自主的看着不远处昆羽的身影。
若是对方目标是万箬,大可以趁着新嫁娘梳妆的时候就动手,根本不必等到礼成之后,万箬身边还有个林麟的时候才下手?
林麟又在哪?此时婚礼大乱,他作为新郎还未出场,只怕是已遭敌手。
可若这一切根本就是北泽小郡自导自演呢?
往北的一路都没收到北泽小郡大婚的消息,偏偏快到北泽才知道。来的宾客也多是江南以北,以北泽小郡的地位,竟然会连一个南方的门派都请不动吗?
若真的如此,那他们的目标又是谁?
并没有人知道自己和昆羽的目的是留冥啊?元熙心里不解。
一路向北,出洛京,过记音,入北泽。
只有杨似声和记音门的人知道自己要查留冥。
留冥,留冥,留冥。
杨似声,铺满药材的馄饨铺,经常受伤的人。
那个最后告诉自己杨似声已经安全的留冥杀手!
这样想来,只怕那个人跟杨似声关系匪浅,也就是说,自己跟昆羽是故意被引到北泽小郡来的!
所以这北泽不是玩的自导自演,根本就是请君入瓮!
昆羽有危险!
元熙刚想去帮昆羽,却冷不防被人拍了拍后背。
“别去。”
是宋澄。
元熙还以为宋澄早就走了。这样看来这个宋澄也不简单。
“这是个局,你去帮忙无疑自身难保。”宋澄话语间吐露着几分焦急和担心,若是昆羽在的话,定然又是要吃味地隔开宋澄跟元熙的。
“既然知道是局,又怎么能让同伴孤身犯险?”元熙心里知道,无论宋澄说的是哪种意义上的局,自己都是要入的,总不能放昆羽一个人去。
“你若置身事外不是才能更好的帮到他?”看到元熙如此担心昆羽,宋澄心里泛酸,却又不好言明。
元熙才不会相信一个相识不过半日的人真的会一门心思为自己着想,但是她却也需要搞清楚宋澄在这个局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于是继续耐着心思与他周旋。
“怎么帮?”
“留冥来势汹汹,此时一个该在的人却不在。”宋澄见元熙愿意听自己的劝告,心里也稍稍放心下来。
“林麟。”
“先找到他。”
“为何你不自己去?”元熙心里却觉得好笑,既然你有这个想法,却又偏偏要拉我下水,很难不窥探你的动机啊。
“要解此局,非请出北泽小郡的几位散人出手不可,现在只有林麟才能请得动了。”
“所以呢?”元熙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拉上自己。
“所以要救出林麟,我没把握。”
说白了,就是身手不够。元熙心里翻个白眼,面上不显。
“既如此,你带路吧。”
元熙可不觉得宋澄是相信自己的武功所以拉上自己,但是这背后的目的也只有跟着他才能得道答案了。
又看了一眼昆羽的方向,死了的大多是留冥的人,心里也稍稍放心。又在原地的石板地上刻下“稍等”二字便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