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那人咳了咳,体力不断流失。
慕容承从四周找了些藤条,结结实实地扎在一起,试了试力道,慢慢往下朝那人探去。
向兰雪和他一同趴在崖边,将全身的重心落在后边,胳膊紧紧拽住藤条。
向兰雪喊道:“你拉住藤条,我们拉你上来!”
那人战战兢兢地抓紧了,顺着藤条一点一点从崖边上来。
最后一步终于落了地,他长舒了一口气:“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他宝贝似地拍了拍胸前包袱上的尘土,一抬头发现二人的目光落在他的包上。
他目光一凛,抬手便朝慕容承攻去。
“你干什么!”向兰雪发现他的古怪便呵斥一声,谁知他一掌转而拍到她的肩上。
她踉踉跄跄往后仰去,千钧一发之际,慕容承拉住了她的手。
他用全身护住她,大喊道:“兰雪!小心!”
二人重心不稳,从崖边跌落。
盛哥从地上捡起几块碎石扔下去:“下去见鬼去吧,爷爷我这包袱装的可是雪莲!”
他本想拿过小平子递来的雪莲,便扔下他自身自灭。可谁知小平子那个臭小子,竟然想把他拉下去。
他一时疏忽,被拉了下去。二人缠斗一番,情急之下,他便将小平子推了下去。但是自己更是无法一个人上去,只得独自等崖边来人。
好在老天有眼,来了两个人拉他上去。那两个人那样盯着他的包袱,许是发现了异样。等着他们来争抢,不如他先下手为强。
可惜了那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到底是红颜薄命啊。盛哥心里想到自己若领了赏金,也该多找几个美人。他马上打开包袱,检查了一下,雪莲还在。
“雪莲啊雪莲,我下半辈子可就指望你了!谁也不能把你抢了去,谁要是敢抢,我就杀了谁!”盛哥喃喃自语道。他又朝崖边和周围望了望,四下无人,他安心地走了。
崖下,向兰雪和慕容承躲在岩石后面。直到听到上头的声音消失了,向兰雪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此刻,她和慕容承的身体侧边贴在一起,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她忍不住红了脸。
她抬头去看慕容承,只见他的额边擦破了皮,渗出了鲜血,许是方才被乱石砸到。
“明渊,你受伤了!”向兰雪要去掏衣服里的伤药。
慕容承笑道:“小伤,不打紧。前面有个山洞,甚为古怪。”
向兰雪朝前面看去,那些绛紫色蝴蝶正重重叠叠地钻进前方一个山洞内。洞口被荒草乱石掩盖,极为隐蔽,在悬崖上方难以察觉。
向兰雪道:“或许那里有一条生路。”
慕容承道:“事到如今,只好去碰碰运气。”
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洞口挪动,一路上,慕容承握住她的手。
向兰雪说不害怕那是假的,虽说她有武功,但如今在慕容承身边不好使出来,只得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地走,忍受登高的恐惧。
慕容承的大掌温柔有力,他在前方为向兰雪开路,再一段段拉着她走过。
如此缓慢又煎熬,向兰雪的额头生了薄汗。
到了洞口,慕容承挥走遮蔽的枯草,把它们团做一团用携带的打火石点燃,捡起山洞周围的枯枝燃起一个火把。
向兰雪瞧着这山洞里面漆黑一片,颇为阴森,鼻尖更是传来一股阴暗潮湿的霉味。
慕容承举着火把,火光带来几分暖意:“兰雪,我们进去吧。”
她的掌心也生出汗来,点了点头,二人顺着洞璧往前行走。
慕容承一本正经地说着:“兰雪,咱们离得近些,万一遇上了危险,可以互相照应。”
向兰雪听着这要求,耳朵微微泛红,却见慕容承若无其事的脸。她不禁批评了自己的想法,看来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如此想着,耳朵更红了些。
慕容承看见她难为情的模样,装作没有看见,靠得离向兰雪更近了些。
向兰雪颇为尴尬地走着,突然感到身上被什么裹住了。侧身一看,慕容承把他的披风解了下来,穿在她的身上,正细细整理她衣领前的系带。
他温柔的嗓音传来:“这样还冷吗?”
她一抬头便能看见他俯下的面庞,未等他的目光察觉,便又飞速低下了头。
“我自己来,多谢。”一时间,她慌忙去碰系带,未成想却碰到了他停留的手指,她像被烫到了般快速抽回。
慕容承道:“你的手好凉。”
向兰雪:“天生的,我没事。我们继续走吧。”她岔开了话题。
慕容承笑了笑,没有再逗她。
二人举着火把,一路照亮,洞璧崎岖不平,洞内更是深不见底。
“这上面好像有字!”火光映照下,向兰雪发现一块石壁出现在他们眼前。
她借着光,一字一字念了出来:“山高路远,永不相见。”
慕容承道:“有人来过这个山洞。”他摩挲了一下石壁上的刻字。上面有厚厚的积灰,年头应当有些久了。
向兰雪道:“那这个山洞一定有出口!”
她看了看浮沉下的刻字,突然觉得这个字怎么这么像师父的字体。师父写得一手娟秀的簪花小楷,神形兼具。
每回她拿着师父写的药方去药房抓药时,掌柜的总要夸赞这字一番。
莫非师父来过这个山洞?那这句话又是她对谁而写?
向兰雪想起早些时候,师父教导她和师弟,如若遇到迷宫洞穴,右手扶墙,一直跟随右手走,便可找到出口。
她伸出右手,却听到慕容承的声音传来。
“前方有水流声,我想应当离出口不远了。”
二人凑近一看,果真见到前方有个拐角隐隐有光。
小溪从石缝中潺潺而过,阳光下更是清澈无比。
从拐角处过去,有一处用石头垒起向上延伸的台阶。向兰雪从洞口出去,使劲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鼻尖传来泥土青苔的湿润清爽之气。
待她双眼适应阳光,才发现眼前是一片冰封的水池。池边开着水仙,绿叶黄花,黄灿灿一片。
慕容承走了过来,赏了一会眼前的景色,说道:“看来我们今日遇险,倒不是一件坏事了。”
向兰雪问道:“何以见得?”
慕容承笑道:“如若不是被困,怎么能发现这山洞,又如何能有美景和美人相伴呢?”
他竟然还有这份闲心。向兰雪觉得,这慕容承似乎是越来越不正经了些。
向兰雪道:“那这倒是顺了公子的心意了。”
她想起那个将他们推下山崖的人,恨得厉害:“一时不察,竟然那奸诈小人得了便宜。”
慕容承道:“放心,这个便宜他想得到,也要真的有能耐才行。”
向兰雪见他作势要折下一只水仙花,说道:“这花有毒!”
他的手指却只是碰了碰,笑着说道:“我瞧着,他没那个命。”
那只水仙花突然倒了下去,金黄的花瓣凋零,瞬间落入泥土,再无生机勃勃的势头。
夜晚,回到神女祠的向兰雪跟静心说了千年雪莲之事后,便回了房间。
她忍不住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慕容承明明有如此高深的武功,怎么会避不开那人的一击,又怎么会拉不住跌落的她。
难道他是有意带着她进入山洞?以他的武功,直接上崖必是能够做到的,他为何带着她进入山洞?
莫非他早已看穿了她是慕容获的人,想要给她一个警告?可是他并没有直接杀了她,反而一如既往跟她回了神女祠。
向兰雪只觉得慕容承高深莫测,她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正想着,门窗忽然被一阵大风吹开,一个黑影从窗外一跃而入,冷冷地站在她的房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