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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虚与委蛇

夜来香兰雪 百变小螺 3251 2024-11-12 18:21

  他身着青褐色长袍,垂手立于向兰雪榻前:“有千年雪莲的下落了?”

  向兰雪从榻上翻身下来:“主人,有人摘走了雪莲。”

  他抬眼盯住她,目光如炬:“那人是谁?”

  向兰雪便详尽地描述了一番那人的衣着长相。

  慕容获手里捏起一个茶杯:“只要他还在这方圆十里以内,那他就走不了。”

  他继续道:“你做得很好,继续监视慕容承。”

  向兰雪道:“属下明白。”

  慕容获手握茶杯,重重将它扣在桌面上,忽而又笑着看向她,欺身上前,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向兰雪忍住别过头的冲动,掩饰内心的厌恶:“属下不敢。”

  慕容获见她没有反抗,便放开了手:“谅你也不敢。”

  说罢,他身形矫健地越出窗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向兰雪合上窗子,屋内重又恢复了平静。她躺在榻上想,等她查到了真相,一定要离这些人越远越好。

  翌日,向兰雪还未睡醒,便被屋外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吵醒。

  她忍不住嘟囔出声:“大清早的,是谁这么扰民?”她匆匆洗漱,便想出去看看。

  只见小尼姑们成群结队地站在院中,还有十几个小厮正燃着鞭炮。人群簇拥着一顶精致的轿子,一看便知花费了不少银子。

  她问静心:“五皇子不是已经到了吗?”

  静心道:“前日只是侍候他的人进来提前准备,好让他今日进祠。”

  向兰雪啧啧叹道:“好大的阵仗!”

  一位花花公子从轿撵中下来,他身着红桦色衣袍,头上发髻带着几块玉石发带,颇为奢华。

  他一下来,便有几个小厮围上前去引路。而他的目光停留在院中的小尼姑身上,似乎甚是满意。

  他说道:“这神女祠真是好地方!”

  向兰雪看了一阵,只觉得热闹过去,索然无味。

  她正准备转身穿过回廊,却见慕容承独自坐在不远处的雨亭之中,面前燃着一个炉子,不知道在煮些什么。

  她凑过去一看,只闻到空气中传来甜丝丝的香味。

  慕容承看到她来了,笑道:“这是饴糖水。”

  他打开炉上的盖子,里面的糖浆正咕咚咕咚地冒着泡,呈现粘稠的金黄色。

  向兰雪问道:“怎么在这里煮起了糖水?”

  慕容承道:“今日腊月二十三,我听闻几个小丫头在后院做糖瓜,便要了一个炉子来瞧瞧。”

  向兰雪觉得呼吸之间都带上了甜味,笑道:“二十三,糖瓜粘。听说给灶王爷吃了糖瓜,便让他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今日你是抢了灶王爷的美餐了。”

  慕容承盖灭炉火,将两根竹签露出尖处,沾染糖浆,递给向兰雪道:“快尝尝。”

  向兰雪拿起竹签,仔细端详了一阵晶莹剔透带着淡淡金黄的饴糖,笑着说:“跟外面卖的一模一样呢。”

  慕容承又透出几根棉线,待那糖浆稍稍冷却,用棉线一系,双手一扯,那糖便向中间一拱,成了中间大两头平的甜瓜模样。

  向兰雪尝了一口,香甜可口,唇齿留香:“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

  慕容承捡起做好的糖瓜,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一旁的银盘中。白白胖胖的糖瓜落入,甚是可爱。

  慕容承谦虚道:“第一次做,做得不好。”

  向兰雪边吃边说道:“你第一次做,就已经做得和外面卖的一样好了!”

  慕容承笑道:“你要是想吃,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向兰雪噎了一下,只觉得他这话说的甚是暧昧,连忙岔开话题,往他嘴中塞了一颗:“你也尝尝!”

  方才没经过思考,她的手划过他的脸,似乎软软的,擦到了他的唇?向兰雪后悔极了,表面上装作没有注意。

  慕容承笑道:“你我今日都吃了糖瓜,不知要言多少好事。”

  方才她提到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被他拿来打趣。

  幼时,娘亲也曾带她做过这糖瓜。只是后来,家里添了新人,娘亲便越来越顾不上她。爹爹成日在外运送贩卖香料,更是没有察觉冷落了她。

  再后来,她贪嘴爱吃些酸的甜的,都是自己从外面买了回来,总感觉少了些味。今日再次吃到糖瓜,便是新愁旧愁一齐涌上心头。

  “哇,有好东西吃!”

  向兰雪如梦初醒般听到一位姑娘的声音。一抬眼,见到小瑶正从雨亭的另一端走过来。

  “小瑶,你怎么在这里!”向兰雪欣喜地挥着手,又对一旁的慕容承说道:“木公子,这是我的旧友,她叫小瑶。”

  她转身对小瑶道:“小瑶,这位是木公子。”

  慕容承点头礼貌地朝小瑶笑笑:“既然是故友相聚,木某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将炉子以及杂物收拾了收拾,留下一盘糖瓜,笑道:“若姑娘喜欢,便拿去吧,只是这小小糖瓜作为见面礼实在是拿不出手。”

  小瑶报之一笑,说道:“多谢木公子。”

  慕容承便转身踏步离去。

  小瑶捏起一块糖瓜放入口中,说道:“这糖瓜做得不错!”

  向兰雪笑道:“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你都敢吃,当心哪天吃坏了肚子。”

  小瑶呛声道:“有你替我先尝,哪怕什么毒啊!”

  向兰雪道:“你怎么来了?”

  小瑶开玩笑捏捏她的脸,说道:“怎么,不欢迎我啊?几天没见,你就忘了我了?”

  向兰雪颇为无奈:“说正经的,是主人让你来的吗?”

  小瑶道:“我这回可是身兼重任呐!”

  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主人已经抓到那个摘走雪莲的人了。”

  向兰雪心中早有预料,问道:“既然这样,千年雪莲已经得手,还要你来做什么?”

  小瑶凑近向兰雪耳边,小声地说道:“下蛊。”

  向兰雪惊讶道:“下蛊?下在何处?”

  小瑶慢慢说道:“便是那千年雪莲之上。主人试过好几味猛烈的毒药,皆无法侵染千年雪莲的药性,便让我来试一试。”

  慕容获竟然不是为了直接得到千年雪莲?如此大费周章下毒下蛊,难道是想借雪莲解毒之名,行下毒之实?

  如今想要服用雪莲之人,乃是当今圣上。难道慕容获他是想......弑君?

  向兰雪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对小瑶说道:“那你行事小心些。”

  她又提醒道:“别忘了按时服下解药。”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小瑶:“如果你再忘了,服下这个能减轻你的痛苦。”

  那是她自己配的解药,时间紧迫,草草用牛皮纸包裹。她只希望,必要的时候,小瑶能够拥有一线生机。

  小瑶笑着接过,拍拍向兰雪的肩:“别担心啦,我的下蛊之术可是很厉害的。你不是也见识过的吗?

  这可是我娘教我的,用来自保的本领。我娘是寡妇,小时候总有人来欺负我们娘俩。后来我告诉我娘谁欺负了我,我娘就下蛊让他倒霉!

  村里人知道我娘会下蛊之后,便对我们避之不及,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你是没有见到过,他们呀,见到我们就吓得屁滚尿流,生怕跑得慢了!”

  小瑶一口气说了好几句,向兰雪被她讲得惟妙惟肖的样子逗笑了。

  向兰雪羡慕道:“你娘对你真好。”

  小瑶道:“是啊,有她保护我,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惜她如今已经去世了。”

  向兰雪第一次在小瑶脸上看到悲伤的神情,只听小瑶继续说道:“其实啊,她并不是我的亲娘。当年有人抱着我流落到她的村子,乞求别人收留,只有她留下了我。

  留下我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嫁人。”向兰雪安慰地拉过了她的手。

  二人正说着伤心事,只听见一个轻浮的声音响起:“二位姑娘从何而来呀?”

  他说着,便伸出手想要去摸小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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