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子,到了。”狐面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亦安则是还没反应过来。
待脑子清醒了,亦安才是与狐面道:“还是多谢公子了。”
“方才若有冒犯,还请亦安多多谅解。”
“那是没有的事。”
“那柳娘子便是早些歇息,小生先回去了。”亦安点头,狐面便又是翻墙离去了。
香枝白日里安排睡在亦安院里的丫鬟听见外边的动静,出来才看见亦安一人站在黑暗之中,便是连忙应了亦安的声,便是下去为她准备热水沐浴去了。
两日之后,亦安在府中为狐面简单的办了个送行宴,至于有多简单——不过就是把忙里抽空的梁苑叫到府中,三个人围坐在一桌一起吃了顿饭罢了,连酒都没喝又是各自忙活去了。
狐面是聚餐当晚出城的,而亦安是一周之后处理完所有店铺的事情,尽数将需要注意的事情都跟张叔说了,便是去府衙找梁苑,计划着什么时候一起启程上京。
“你来了?”梁苑见门口有动静,是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亦安来了,便又是低下头继续忙活,“来了就帮我处理一下这些信件。”
红香庙一案和孙氏一案的犯人早在前几天就审判完了,是差不多可以结案了,现在梁苑在分选的是京城下来的关于换选官员的公文和江南巡抚陆陆续续给梁苑寄来的书信。
亦安是随手拿起一封封面写了“庄运泉”三个大字的信件看了,是靠在梁苑桌子便是说道:“这庄大人怎么给你寄了那么多信,莫不是太久没见你,想你了?”
也是没有什么机会能听见大忙人柳娘子说上这些悠闲话,梁苑便是多看了两眼她,听说是庄运泉的信件,便是伸手夺过亦安手中的信丢在自己旁边又低头继续看那些公文。
“那庄运泉就是想累死我,用最少的钱让我做最累的活,还想我呢,他是想我,想我回去给他当冤大头。”
“真就比资本家还资本家,就会压榨我们无产阶级。”
现场的资本家:“……”
“啊这位女企业家,我没说你啊女企业家,你在一众资产阶级里面还是特别阔达的,你不错你不错。”梁苑也是意识到了自己嘴快说错话,是连忙找补。
“我还是那个问题,我还是很好奇你这小丫头这嘴里蹦出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词语是从哪学来的。”亦安也是不在乎,是在她身旁帮忙,见是庄运泉的信件都是识相地丢到梁苑那边。
“我也还是那个答案,我是不会说的。”
亦安也是无数次听到这个答案了,也是毫无意外,见满桌面都是寄来给府衙的信件,也是疑惑道:“你又不是这官府的人,怎么这么尽心尽力地给他们干活啊,你也不像是这么个好人啊,再说了,这岭南的府衙呢,怎么你还做了他的活计了?”
“对哦,我为什么要干这些活。”梁苑娘子也是终于反应过来了,当即是一甩手中的东西,说罢就要走了。
“庄运泉的信不要了?”
梁苑的脚步一顿,又是折了回来,在桌面上翻出所有庄运泉寄来的信件,一把抱起。
“要。”
看着梁苑的背影,亦安是忍不住笑了,见梁苑回头催促,便是随便将桌面一通收拾,快步追上。
两人走到府衙门口,是看见几个巡抚模样的在大门口清扫着,亦安身边的梁苑看了,便是上去给了其中一个穿的不同于其他人的一脚,亦安看着那人也是一阵恐惧的样子,走近才知道这就是原来的府衙。
“别在这扫地了,回你那里去,自己干活,本姑娘合同期到了,撒手不管了。”
那府衙也是没来得及听清她说的什么,仅仅是听见梁苑要走,便是满心欢喜地点头,之后便是一把丢下手中的家伙什,往自己房间跑去。
亦安瞧着那一溜烟就消失的身影,又是想起刚刚看见的贬斥书,也是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早些作为又能怎样呢?
若是这府衙作为,这些惨案应该就不会发生吧。
“亦安,走啦!”
亦安回过神来的时候,便是看见梁苑已经走出了老远,便是应声,快步跟上。
“你不是要去京城吗?什么时候?”
“你不也是要走嘛,我就想着跟你一起走一段路,也是好有个照应。”
“也是,我也不太放心你,”梁苑走着,眼睛是瞄到了什么东西,是拉着亦安兴奋喊道,“柳老板,我要吃那个!”
亦安看去,是最近从北方传来的冰糖葫芦,倒也是心生几分无奈,还是乖乖地过去帮她买了。
梁苑拿了冰糖葫芦,是开心了好一阵,便是一蹦一跳地回到了住所。
亦安见了梁苑如孩童一般,心情也是愉快了不少,虽是较为沉稳,脚步却也是肉眼可见地轻快不少。
回到房间梁苑是把怀中庄运泉的信件放在一边,从之中取出一封并未署名的信件,拿出来和亦安一同看。
“这是红香庙那群假和尚的口供,他们有提到那座莲花女像的事情,我便是专门翻抄了一份,带出来给你看看。”
“你怎么还翻抄一份?就不怕被有心之人发现,故意要弄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梁苑也是一脸无所谓,“再加上我又是个记性不行的,又是个懒的,一字一字转告给你,不如让你自己看了。”
亦安:“……”什么歪理。
亦安也是没理那个早就瘫在床上的梁苑,自己拿起那份翻抄的口供看了起来。
红香庙这一行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本来是城外一个小山寨的土匪,可这岭南更多的是走水路,走陆路的商人偏少,他们这小山寨也是抢不到钱货,是日益养不起这一山的人,正是烦恼之时,便是有一个年轻小伙站了出来,跟他们提了这一法子。
本来他们也是没想要做人肉包子的,毕竟干这事的太过缺德,他们虽然是土匪,却也是下不了这样的狠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