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理他。

　　工读生们低着头，跑得更快了。

　　只有唐三没动。

　　他站在那儿，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尘土里。

　　“看什么看？”萧尘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废物东西，也配用操场？”

　　唐三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但没动。

　　“耳朵聋了？”萧尘宇伸手，要拍唐三的脸。

　　手到半空，被抓住了。

　　萧尘宇一愣，转头。

　　唐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握着萧尘宇的手腕。

　　“同学，”唐宋说，声音很温和，“大清早的，别动手动脚。”

　　萧尘宇想挣，挣不开。

　　那只手向铁钳，越收越紧，骨头在呻吟。

　　“你他妈谁呀？”萧尘宇疼的龇牙咧嘴，另一只手握拳，魂力涌动。

　　一个黄色魂环从脚下升起，“松开，不然老子弄死你。”

　　唐宋松开手。

　　萧尘宇后退两步，揉着手腕，眼神凶狠。

　　“我叫唐宋，”唐宋说，还是那副温和的语气，“新来的。”

　　“新来的？”萧尘宇笑了，看了一眼唐三，很嘲讽，“原来是工读生的狗。怎么，想替主子出头？”

　　唐三嘴唇动了动，想说话。

　　唐宋抬手，拦住他。

　　“不是出头，”唐僧往前走了一步，和萧尘宇面对面，“是想跟你讲道理。”

　　“讲道理？”萧尘宇哈哈大笑，身后几个跟班也跟着笑，笑声刺耳，“跟小爷讲道理？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可能吧。”唐宋点头，很认真，“但我觉得，人和人之间，应该互相尊重。你说呢？”

　　“尊重？”萧尘宇小声停了，表情变得狰狞，“尊重是给强者的，不是给废物的！”

　　他抬手，一拳砸像唐宋面门。

　　拳锋凌厉，魂力涌动，那个黄色魂环光芒大放。

　　周围的工读生们惊呼，老师也楞了，鞭子掉在地上。

　　拳头在离唐宋鼻尖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萧尘宇想停，是那股力量逼着他不得不停。

　　因为唐宋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唐宋瞳孔深处，红光一闪而过。

　　然后萧尘宇整个人僵住了。

　　想被冻住，想被石化，像被抽走了灵魂。

　　拳头停在办空，脸上的狰狞凝固，眼睛瞪大，瞳孔涣散。

　　魂环“噗”地灭了，缩回体内。

　　魂力向推潮一样溃散，然后他开始发抖。

　　先是手，然后是胳膊，然后是全身。

　　抖得像风里的叶子，抖的像掉进冰窟。

　　牙齿在打颤，咯咯作响，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混在脸上，很恶心。

　　“你！”他想说话，但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

　　“你看，”唐宋身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轻，“我就说，要讲道理。”

　　萧尘宇腿一软，跪下了。

　　不是他想跪，是膝盖不听使唤。

　　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尘土溅起来。

　　“我……我错了……”他趴在地上，额头顶着土，声音抖得像要散架，“大人……我错了………饶了我……饶了我……”

　　身后几个跟班，早吓傻了。

　　一个个脸色惨白，腿肚子转筋，想跑，但动不了。

　　像被钉子钉在地上，只能看着自家老大跪在那儿，磕头如捣蒜。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唐宋弯腰，扶起萧尘宇。

　　动作很温柔，像扶一个老人。

　　萧尘宇站起来，腿还是软的，站不直。

　　脸上全是土，混着眼泪鼻涕，很狼狈。

　　“来，擦擦。”唐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雪白，干净，递给萧尘宇。

　　萧尘宇愣住，不敢接。

　　“拿着。”唐宋往前递了递。

　　萧尘宇颤抖着接过，胡乱在脸上抹。

　　手帕脏了，但他不敢扔，正在手里，像攥着块碳。

　　“以后别欺负人了，”唐宋说，声音像在劝弟弟，“大家都是同学，要相互帮助，对不对？”

　　“对……对……”萧尘宇拼命点头。

　　“回去吧，洗把脸，好好上课。”唐宋拍拍他的肩膀，很轻，“哦，对了，这手帕送你了。就当……留个纪念。”

　　萧尘宇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跟班们连滚带爬跟上，头都不敢回。

　　操场上安静了。

　　工读生们站在原地，看着唐宋，眼神复杂。

　　有感激，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狂热。

　　老师捡起鞭子，走过来，想说话，但唐宋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老师闭上嘴，退到一边，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都散了吧，”唐宋挥挥手，像在赶苍蝇，“该干嘛干嘛去。”

　　工读生们互相看看，慢慢散了。

　　只有唐三还站在原地。

　　他看看唐宋，看了很久。

　　“为什么？”唐三问。

　　“什么为什么？”唐宋转身，往宿舍走。

　　“你明明可以杀了他。”唐三跟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要放过他？还给他手帕？”

　　唐宋停下脚步，回头。

　　晨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光下显得很深，很深。

　　“唐三，”唐宋说，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杀人，是最简单的事。但有些时候，让人活着，别比让他死，更有意思。”

　　“什么意思？”

　　“你看他刚才的样子，”唐宋笑了笑，笑容有些冷，“像什么？”

　　唐三想了想。

　　“像条狗。”

　　“对，像条狗。”唐宋点头，继续往前走，“一条吓破胆的狗。从今天起，他见了我，会发抖。见了你，也会发抖。见了任何一个工读生，都会想起今天，想起他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

　　他顿了顿。

　　“这比杀了他，好玩多了，不是吗？”

　　唐三后背发凉。

　　“而且，”唐宋补充，语气轻松的像在聊天，“我给了他手帕。他会留着那块手帕，每天看着，每天想起今天。想起他是怎么跪的，怎么求饶的。”

　　他回头，看了唐三一眼。

　　“恐惧这东西，会发酵。时间越久，味道越纯。”

　　唐三说不出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唐宋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浑身冰冷。

　　像掉进了冰窟。

　　那天中午，消息传遍整个诺丁学院。

　　萧尘宇，城主儿子，学院一霸，被一个新来的工读生用眼神吓跪了。

　　还哭着求饶，还尿裤子。

　　各种版本，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唐宋是隐藏的魂帝，有人说他是武魂殿秘密培养的天才，有人说他是十万年魂兽化型，不然怎么能用眼神吓尿萧尘宇？

　　但不管哪个版本，都绕不开一个事实。

　　唐宋，不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