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干嘛,快起来!”
孙氏突然下跪,是吓了几人一跳,忙要将她扶起,却都是忘了孙氏此时并没有实体,便都是抓了一把空气。
“几位恩人的恩情,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得磕三个响头,为表谢意。”
孙氏是这么说道,几人也是没有办法,是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磕完了三个响头再站起身来,才是松了口气,便是一同迎上去。
“你怎地是这么客气?我们要端了这红香庙,还得多亏你的帮忙,若不是你,我们也没有证据将那群禽兽抓拿归案,跟别说可以让你们安心地去了。”梁苑也是没能想到她能给他们来这么一出,待孙氏是安安稳稳地站起身来,她那张永远没有把关的嘴巴便也是巴巴地往外输出。
“梁苑说的没错,这件案子最大的功臣本就是你,你怎么还跟我们道谢呢,这不就是都反过来了?我本来还想看看怎么好好感谢你,是还没想好,梁苑就连忙赶来跟我说你要上路了,怎么就这么突然?”
“不突然不突然,”孙氏连忙摆手,面对两位娘子的道谢,也是不好意思了,在明亮的月光下,脸上肉眼可见地是泛起两抹红晕,“我早就跟地府说好了,也是没能想到那么快就能遇到公子与两位娘子。”
亦安想伸手去拉孙氏,孙氏也是看见了,便是自己将手搭了上去。
“孙娘子今年如我一般大吧。”
“嗯,妾身三月前刚满二十。”
可惜,真是可惜啊。
亦安是大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睛却也是有些酸了。
嚅嗫了一会,便是轻轻说道:“来世,你一定要投个好胎,可以不富有,可以不娇贵,可以很普通,但一定要幸福一生,平安到老。”
“一定,妾身会的。”
“干嘛干嘛呀,明明是奔向幸福新生活,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怎么要整的那么伤感。”梁苑本来就是个感性的人,看见这等场面便是一人在旁边自己偷偷抹眼泪。
狐面见了,也是没说什么,是默不作声地自己站在旁边,看着三个女孩,才看着,便是瞥见水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黑雾,不一会儿,那黑雾便是化成一扇黑色的大门,定眼才见那门前站着一黑一白的两个人影。
“时间到了。”
孙氏与其他两人也是看见了,便是宛然一笑,放开亦安的手,轻轻地说道:“柳娘子,我该上路了,有缘,再见。”
“孙氏,该上路了。”大门那边传来鬼差的声音,几人自然是理解的,谁也没拦,是安静地在原地目送她离去。
“啊对了,公子,”孙氏突然停下,回头喊道,“你很好,与那女孩是般配的,若是你的母亲见到你这幅模样,也是很开心的,所以啊,遇到心悦的女子就放心去吧。”
“你那日说的话不假,她不错。”
狐面也是愣了一下,便是向她行了一礼。
孙氏见了,知道她的话,狐面是听进去了,便也是心满意足地走了。
花莲见初夏,波儿清荡在刘湾坝……歌儿随着穿着红衣的女子越行越远,与黑雾一同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孙氏走了,这件事却也是还没结束,几人还在原地看着,梁苑却是被急昭回府衙,到了最后,又是只剩亦安与狐面两人。
“柳娘子,时间也不晚了,不如小生送你回去?”
“那还是多谢公子了,”亦安也是不担心狐面会对她做些什么,“不过这里离三眼桥尚远,且我柳府这个时辰可是无人替我开门的,公子又是要怎样送我回去?”
狐面听这话也是笑了。
“柳娘子这是见我这几日正人君子当多了,是忘了我原本是干嘛的?”
“啊,你原来不是正人君子啊,”亦安心起一意,便也是故作疑惑地问道,“那公子原本是干嘛的?”
狐面:“……”也是没想到一向稳重的柳娘子会戏弄自己。
不过,她也才二十出头,倒也还不大,平日里的稳重的估计是环境所致,不得不行事沉稳。
“柳娘子应该不会抗拒小生的肢体接触吧。”
“若是在规矩以内,自然也是可以的。”
“自然是的。”
狐面行至一面高墙上,是动作熟练地翻了上去,又是弯下腰来将自己的手递给亦安,亦安见了是挑了挑眉,便是拉着狐面的手,接着力,也是轻松地翻了上墙。
“柳娘子这身法还挺熟练。”狐面见了亦安这熟练的动作,心底也是一惊。
“小时候学堂先生总爱给我们女孩说些三从四德的玩意,一说就是说上大半天,我是极其不爱听这些不说理的东西的,便每每这种时候,我都自己偷偷翻墙逃课。”亦安扶着狐面站了起来,站在高墙之上,是熟悉也是陌生的感觉。
狐面听了便也是打消了心里的疑虑,虽说亦安是极其注重礼数之人,可若是“三从四德”这等东西的话,亦安倒也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
“那柳娘子爬过屋檐吗?”狐面是轻轻松松地翻上旁边的屋檐。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亦安是紧跟其后,却也是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了下去,幸好是狐面及时将她拉住,“我也是没这个机会的。”
子时的城镇,是与往日有些许不同的,有些人家是早早的熄灯歇下,有些人家却还是点着亮灯,有的读书,有的为生计忙活,街道上是不时传来打更人的喊声,站在高处的他们自然是看着一幅与平日里不同的景象。
亦安是一时看得入了迷,听见身边的狐面说道:“柳娘子可是要抓紧我了。”便是还没意识到什么,便是被狐面搂住了腰。
亦安:“?”
亦安虽然刚开始略有点抗拒狐面这一出格的行为,但是当狐面搂着她在房顶上四处跳跃时,她又是非常感谢狐面并没有把她当作拎小鸡仔一样拎着。
飞檐走壁果然是比自己老老实实地走路回去要快上不少,不出一会,亦安便是回到了柳府的屋檐上。
却也是看见香枝房里还是点着灯,是心理疑惑,但也没等疑惑完,便又是被狐面抱走了,待她双脚沾地时,是已经到了自己院里的天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