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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比珠宝还珍贵

  杨宗泽死后,元易溪觉得天越发的冷,她那身粗布单衣已破得不成样子,身体的铁链若寒冰一般伏贴在她身上。

  她已没有多余的表情,美丽的脸盘子仿若这冬季,没有一丝温度。

  推开破旧柴门,不怎么大的小院里已经积满了雪,四处银装素裹,选司府的每处飞檐上白雪皑皑。

  天空还在飘着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元易溪伸出手,雪花落在她疮痍的手心融化,她微微动唇说道:“好大的雪,这个冬天怕是熬不过去了。”

  狗舍里的犬好像不怎么喜欢这天寒地冻的冬天,相互依偎着取暖,少了平日里的凶残,元易溪与它们朝夕相处,逐渐的,它们对元易溪有了依赖,也听元易溪的话,连凶神恶煞的藏獒见了元易溪也要在他膝盖处蹭来蹭去。

  转眼元词出征半月有余,震轩将军私自出军原本就违反了关元朝廷的意思,既无粮草供应又无援军支持,还没打多久便吃了战败。

  关元朝廷连夜派出使臣安抚桑塔。

  依木尔在热腾腾的药水里面泡着脚,全然不顾府门外的使臣站在雪地里,官羽上已积满了雪。

  底下的人给依木尔递去脚帕子,“大土司,外面的人已经站一时辰了,您看…”

  依木尔示意给他递过来茶,他轻抚着紫砂茶盖,“去给斥鲁说,关元这次无故向我桑塔出兵,害我君主抱恙也要迎敌,这是他关元的过失,元易溪既为关元的公主里应该承担责罚,这大雪的天就让她罚跪吧,他们的使臣站多久她便跪多久,以此表他们关元的歉意。”

  底下人连连点头应和着。

  元易溪就这样被压在雪地里跪着,雪一片片落在她的身上,四个时辰过去了,元易溪的双腿逐渐由麻木变得失去知觉,大雪即将将她瘦弱的身躯覆盖,心力交瘁的元易溪逐渐失去意识,她倒在一个人的怀里,好生熟悉,勉强撑开眼帘,她看到了柳其。

  元易溪正要说话,柳其将手指靠在他得唇上。

  “小人乃府上新来的杂役,奉大管家之命前来给小姐送身衣裳,君主就快回来了,大管家让小人前来伺候小姐洗漱更衣,大管家还特意交代了,有些不该说的话小姐还是不说为好。”

  元易溪看着柳其的眼睛点点头。

  柳其直接将人抱起,“小姐,多有得罪了。”

  柳其将元易溪抱到了后院,见现下无人才说道:“柳其迟来,让易溪你受委屈了。”

  元易溪这些日子能想的人也只有柳婉儿和柳其了,她知道自己不该再相信任何人,可是,人本就就是很脆弱的,寒冷的时候一根稻草都是有温度的。

  柳其小心翼翼的将元易溪放在榻上,元易溪手脚僵硬,动弹不得,再这样下去她这双腿就废了,柳其从墙上取下元易溪的剑费了力气才将铁链斩断,随后将人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元易溪暖着,

  柳其眼眶逐渐发红,“都怪我不好,我若是再早些,你就不会这般受苦。”

  元易溪在柳其怀里打着哆嗦,齿间还在打着冷颤,“不要自责,这府里府外被盯得紧,你能混进来已是莫大的本事,这份情谊易溪没齿难忘。”

  “易溪别怕,这一次,再难我也要带你走,这段时间我已在府外埋做好了埋伏,等你能走了,我们就里应外合杀出这选司府,堂主还在水西等着我们呢。”

  元易溪微微点头,她好累,身心疲惫,实在太想睡觉了。

  柳其怕人睡过去就没了,不停的叫着元易溪的名字。

  “柳其,我好困…让我睡会儿好不好……”

  柳其轻轻哽咽道“易溪别睡,这一睡,恐怕就看不到来年的春光了。”

  元易溪唇色发白,颤动道:“柳其你见过关元的春天吗?春风拂过,黄芽柳河畔舞姿甚是好看…”

  柳其眼泪掉滴落在元易溪脸上,“我见过,我也是关元的人,关元一年四季都好看,杜鹃花开得漫山遍野,哪哪都好看,等出了这府来年开了春我就带你回去,我们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你,我,婉儿三人一起快快乐乐的过完下半辈子好不好?什么权利,什么荣华富贵,我们都不要。”

  柳其的话在元易溪耳边回荡,是啊,那样的日子,多好。

  元易溪深喘着气,在柳其怀里沉沉的睡去。

  捂了半宿元易溪的身上逐渐有了温度,呼吸也变得均匀。

  柳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就这样看着元易溪稚嫩的脸把人轻轻在怀里摇晃着,嘴里哼着家乡的小曲。消散了元易溪日积月累的孤寂。

  这一觉元易溪睡得无比的安稳与踏实。

  翌日,元易溪醒来已是午时,醒来见到自己的被缘已被人掩得严严实实,身上少了脚链手链,整个人轻了不少,这一好觉睡得全身释然。

  柳其轻轻推门而入,虽穿了杂役的衣服也难掩其清俊的容貌,他手里拿了干净的衣裳,“易溪醒了?”

  元易溪双手支撑起身体,“柳其,快带我走吧,这个地方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易溪别急,今夜子时我们就走,我会让人在这选司府周围倒满火油,选司府一乱,我们便冲出去。”

  此刻元词大军在回程的路上,斥鲁也不敢再虐待人,叫柳其好生伺候着元易溪,自己也在收拾行装准备前往依木尔府上,再不找个遮风处,元词回来定把他剁了喂狗。

  柳其一边给元易溪系紧腰带,一边给元易溪做了交代,“等下我出府一趟,你就在府中等我,拿好你的剑,我会亲自来接你,北渊堂的信号你是见过的,我看了一下,这府里的守卫也就三百来号人,难缠的是外面的士兵,杀出府以后我们不走乌口领,改行清源涯,那条道少有人走,他们追不上我们,等出了桑塔地界,堂主自会派人来接应我们。”

  “可堂主为什么要救我?如今就算我出去了,也给不了他什么好处,相反还会连累他。”

  柳其神色一怔,继而眼里全是柔光,他将双手扶在元易溪肩上,凝视着元易溪的眼睛温柔的笑道:“傻瓜,不是每个人都想在你身上得到好处的。”

  他又给元易溪捋了捋长发,“你比那金银珠宝还要珍贵,堂主自然喜欢。”

  元易溪轻抿了一下薄唇,再次说道:“谢谢……。”

  和柳其别后,元易溪握住他的剑来到那颗桂花树下,回旋剑落将那颗桂花树树拦腰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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