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与君辞行,君不应

第36章 先生无辜

  初冬的天亮得晚了些,元易溪靠着柴火一夜未眠,桑塔的冬天真的冻人心骨,元易溪手脚有些僵硬,她吐了口热气在手心搓了搓手,手腕被磨出了两个猩红的印子已经发黑了,她不经意间扫过那串墨玉珠子,晦暗的烛光挡不住珠子的莹莹微光。

  终于熬到了辰时,监督元易溪干活的杂役如时推开了柴门,手里提着鞭子催促到,“起来干活,起来干活。”

  元易溪并没有睡,只是受了些风寒身子有些乏软,再加上脚上沉重的铁链,走路稍微慢了些,那杂役不耐烦的在元易溪后面踹了一脚,“磨磨蹭蹭的的干嘛呢?”这一脚踹的很重元易溪俯摔在地上,杂役更是来气,一鞭接一鞭的抽在元易溪背上,“干嘛呢?装什么死?一天到晚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你以为你还是公主,我可告诉你,这府上可不养闲人。”

  元易溪咬紧了牙受着鞭疼,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正要从地上爬起来,一只宽大的黑色布靴重重的踩在了她右手指上,元易溪抬起头,斥鲁正对着他勾着嘴角。他动动手指让那杂役退下,俯蹲下身俩手指勾起了元易溪的下巴,“怎么?还不求饶?”

  元易溪毫无情感色彩的眼神看着斥鲁问道:“大管家想我怎么求饶?”

  斥鲁用手指擦了擦元易溪嘴角的血,笑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只要你从了我,我便让你活着离开这远司府。”

  元易溪冷笑了一声,“一张皮而已,大管家就这么执着,可惜了,我没想活着离开这远司府,大管家不是都说了吗,我这条野狗能去哪?”

  斥鲁没想到元易溪这么逆来顺受,“说你是野狗抬举你了,狗还知道摇尾乞怜,你真是不识好歹,罢了,有朝一日想明白了记得来找我。”斥鲁将唇贴到了元易溪的耳朵边说道:“我这人最会疼惜人了,不比君主差,你要是将我伺候舒服了,我一开心还会多赏你两个白面馒头。”

  元易溪浅浅一笑,“大管家的金字良言我记下了。”她用力的将手从斥鲁的脚底下抽了出来,拽着铁链缓缓起身,一步一响的走到院子里,每劈开一根柴都在告诉自己,我要活着………。

  斥鲁就这样看着元易溪,这人性子烈,软硬不吃。

  辗转打听才得知她与杨宗泽近来亲近不少,依木尔也动了杀杨宗泽的心思,斥鲁以为元易溪看病为由将杨宗泽请到了府上,这些时日没有元易溪的消息杨宗泽也日夜忧心,可到了府上杨宗泽并没有见到元易溪。

  反而是斥鲁准备一桌酒席,斥鲁给杨宗泽满了酒笑道:“杨大夫一路过来辛苦了,先行些酒菜垫垫肚子。”

  杨宗泽并没有入座,“大管家客气了,杨某还是先替小姐请脉吧。”

  斥鲁坐在椅子上,放下手中的酒壶,夹了菜在嘴里细细嚼着,“大管家对那小姐挺上心的嘛…”

  杨宗泽眉宇微蹙道:“大管家多虑了,小姐乃君主的妹妹,君主走之前赐了我医官爵位,我只是尽一个臣子的本分罢了…”

  斥鲁笑道:“是啊,我差点忘了杨大夫现在也是吃着我桑塔朝廷官粮的人,好歹是钦点医官,只是杨医官怕是忘了这小姐并非君主的亲妹妹,而是敌国的公主,也不知道这通敌叛国的罪名杨医官当不当得起。”

  “大管家言重了,我只是遵照君主的旨意行事而已。”

  “是不是君主的旨意我不知道,不过我既奉大土司的命令调查杨医官,那就多有得罪了,来人………”

  只见斥鲁一声令下,门外进来了六个护卫将杨宗泽围住,斥鲁拿出依木尔的令牌,如今他可不止是这选司府的大管家,更是依木尔的亲卫,杨宗泽看着令牌也放弃了抵抗,从那天他为元易溪求情的时候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

  “怎么样?杨医官服还是不服?”

  杨宗泽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杨宗泽并无叛国之心,尔等包藏祸心为一己之私残害无辜,天地可诛。”

  斥鲁一口闷下杯子里的酒,大声令道:“去把那小姐带过来,我看看杨医官这嘴还有多硬。”

  其中两护卫躬身道:“是,大管家…”

  此时元易溪已经砍完了柴,正为藏獒洗着毛,两护卫一脚踢开狗舍的门将人押往了前厅。

  元易溪拖着叮叮当当的脚链进入跨进大门,杨宗泽一看元易溪那被虐的模样怒火中烧。

  元易溪抬头一看杨宗泽被两护卫扣押着瞬间就明白了,她神色慌张,可又不敢说些什么,怕一开口只会雪上加霜连累杨宗泽。

  斥鲁见元易溪进了门,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掏出怀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起身走到元易溪身边,“小姐可认识眼前这个人?”

  元易溪看了看杨宗泽,柔声道:“认识…”

  斥鲁继续说道:“你们不仅认识,而且私下来往密切对不对?”

  元易溪轻笑道:“我与杨先生不过数面之缘,先生不过是受君主之托为我看病,敢问大管家说的来往密切指的是什么?”

  “小姐真是伶牙俐齿,既然你与杨医官并无深交,那看来只是杨医官一人起了谋反之心,那我也只能依照大土司的意思将杨医官杖毙了。”

  元易溪瞬间吓白了脸,她和杨宗泽对视着,但杨宗泽眼里并无半点恐惧,反而是示意元易溪不要慌张。

  元易溪喉结上下滚动道:“杨先生如今是君主钦点的医官,莫要说杨先生并无过错,若真的有什么也是要君主亲自发落吧,大管家的所作所为是否僭越了?”

  “小姐你是关元人可能不知道,我桑塔的祖制里写得清清楚楚,君主在外,大土司可代权处理朝政且可以先斩后奏,别说是区区一个医官,就是处罚一个一方首领,大土司也是可以的。”

  看到元易溪有些慌了,斥鲁更是得意的说道:“将人给我拖到院子,”斥鲁龇牙拖长了语气,“当…场…打死。”

  俩护卫将杨宗泽拖到了院子。

  “你们两个把小姐子也请出去,让他看看我桑塔是如何对待叛国贼的。”

  被扣压住的元易溪反抗道:“杨先生没有叛国,我也不曾和先生有过任何交易,先生,你说句话啊,你没有叛国。”

  杨宗泽被压跪在地上,“丫头,说不说都是一个死字,我杨宗泽问心无愧,只是苦了小姐今后无依无靠,记住你说的那句话,要好好活着。”

  元易溪急得哭出了声,斥鲁知道,以元易溪的性子不见血元易溪不会向他求饶,他拖着重重的话音说道:“打………………”

  只见那两个护卫粗实的木棍交错着落在杨宗泽的身上,每一棍都带着要人命的力量,院子里的噼啪声空荡回响。

  元易溪被压跪在地上无法动弹,看着杨宗泽下半身逐渐被血浸湿,元易溪哭到哽咽,“是我…是我连累了先生,先生无辜…。”

  杨宗泽口冒鲜血神色依旧坚定,“丫头…别怕…人固有一死…”

  元易溪转头哀求斥鲁,“求你放过先生……”

  斥鲁抬手示意人停下,蹲下身,嘴角勾出一个大大的弧度道:“你在求我?”

  元易溪泪流满面的点头。

  斥鲁手指扶起元易溪的下巴,“啧啧啧,这小可怜样,真让人心疼。”

  杨宗泽不忍元易溪再受侮辱,拖着血淋淋的腿艰难的爬了起来,“咚”的一声一头撞在了不远处的石柱上,这声巨响让在场所有人都失了神,斥鲁转过头呆滞了须臾,元易溪看着杨宗泽缓缓仰面倒地。

  “先………生……………。”

  趁着护卫松懈,元易溪挣脱了扣押,带着铁链向杨宗泽奔去,他跪在杨宗泽身边,看着一息尚存的阳宗泽双手无措,孤立无援,“先生不能死,先生………”

  好不容易她才将杨宗泽的头扶在了手腕里,杨宗泽咬着血沫子艰难的用手扯了扯元易溪手腕上的铁链,“丫头…你曾说愿意跟着我以求生存之道,那我便告诉你,不忘初心…便是生存之道,孩子,今后不论在哪,经历什么样的处境你都不要忘记自己是谁,你是你,你要为自己而活,先生怜惜你却不能照顾你…你要好好的……………。”

  杨宗泽抚弄铁链的手松垂了下去。

  元易溪泣不成声,痛得撕心裂肺,“先生……………………。”

  斥鲁见自己的计划又落空,愤怒不已,命人将失魂落魄的元易溪压回了柴房,处决了杨宗泽的尸体。

  夜深人静,元易溪蜷缩在属于她的那个角落,双手紧抱着膝盖,将头倚靠在膝盖上,低声泣喊着杨宗泽,这个让她在绝望还存有希望的光灭了,如元启成死的时候一般,她再次陷入了孤冷和绝望。

  李赐梦中突然惊醒,她梦到了元易溪,她抱着元启成的头哭得撕心裂肺,李赐深呼了一口气,掀开床幔,缓缓起身倒了杯茶大口咽下,胸口上像是压了块石板喘不过气。

  “来人………”

  门外的奎英和南梦听到李赐的声音慌忙推门而入,“太子,太子怎么了?”

  李赐转身坐回了椅子上,“奎英,你连夜去趟桑塔,帮我打探个人。”

  奎英问道:“殿下想打探何人…”

  “元易溪…”

  南梦眉头一皱,“她不是死了嘛,殿下打探她干嘛?”

  李赐眼眸一抬,南梦便不敢多言。

  奎英躬身行礼答道:“是…太子殿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