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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低估他了

  十天不到的时间,关元镇压水西的大军逐渐行至西地界,元赋并没有随军出战,他在耗穆景的耐性,水西如今兵强马壮,张玉可谓是为李赐散尽家财,穆景好不容易才从元词的口中喘了口气,对李赐也是三分惧怕。

  元易溪看着手中的山河图,李赐这次若是胜了,那这天下得重新划分局面,以齐渡草原为界划分南北,北方建安已属关元,图番也逐渐吞并周边小国,不断壮大自己的实力,妄想称霸北方。南方则以李赐,元词,元赋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元易溪修长指节滑过建安,元启成故意将扶风将军留在建安就是给元易溪留下后路,如若她现在就去建安,最被动的就是他,李赐,元赋,元词都不会放过她,不论是哪一种纠葛她都不会得到安宁,更何况最近的图番最近在建安边上雀雀欲试,现在去建安不是最好的选择。

  元易溪细细琢磨着地图,她想要稳坐建安,那就得将水西,桑塔,关元搅乱,所以李赐这一丈就只能胜不能败,他若是败了,元词和元赋两家独大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正在元易溪想得出神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子衿推门而入,手里还拿了个食盒。

  元易溪将地图卷起放到桌案一角,“阿姐,怎么来了。”

  “今儿个是初一,上午那些汤圆我看你一个都没动,阿姐特意给你拿点绿豆糕,”

  子衿把食盒打开,拿了个绿豆糕喂给元易溪,子衿盛情难却,元易溪为了让她安心便小咬了一口,“宣儿,你不喜欢吃汤圆?”

  元易溪嚼糕点的齿间停顿了一下,“汤圆”两个字像是烙铁一样突然烫在她的喉咙里。她点了点头道:“不喜欢…”

  “那以后阿姐吩咐厨房不许做汤圆好不好?”

  元易溪没再说话,而是将图纸折折起放怀里。

  格律早就给子衿说过元易溪非一般寻常女子,子衿对元易溪喜欢看兵书地图也不觉得稀罕。

  “阿姐,我等下出,把你面具给我用一下…”

  “你要出门?”

  元易溪点点头。

  “可王上已经出征了,宣儿要去哪儿?”

  “去见个人。”

  子衿也不问元易溪去见何人,只是怯怯的问道:“宣儿…王上将你传去两夜未归…他可曾对你做了什么?”

  被这么一问元易溪想到自己衣衫不整的躺那床榻上,实在难以开口。

  子衿何等聪慧,这些日子李赐对颐阖府实在跑得勤快了些,隔三差五就让人送东西,对元易溪又格外亲热,再加上元易溪说的那些话,让人不得不怀疑。

  见元易溪不说话,子衿便说“宣儿,你老实告诉阿姐,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

  “我………已经答应嫁与他…”

  子衿惊得往后一退,“宣儿……”子衿停顿了须臾,“是他逼迫你……。”

  元易溪咬了咬唇,“没人逼迫我…我自愿的…”

  子衿摇摇头还是不信,“宣儿,你是为了我吗?”

  元易溪看着子衿,她是为了子衿,但也为了他自己,为了达到目她不择手段,连自己都可以卖出卖……。

  “阿姐,我与他早就相识…纯属两情相悦…”

  子衿将信将疑,“你们早就认识?”

  元易溪轻轻点点头。

  子衿深叹了口气,元易溪安慰道,“阿姐别多想了,从今往后你也自由了,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子衿也不再多问,由着元易溪出门。

  挚鸳河虽不结冰可河面吹来的凉风还是沁人心骨。

  元易溪鼻口中的热气徐徐上升,身后一声音道:“公主…”

  元易溪回头见扶风一身盔甲,五官爽朗,常年在北方的原因皮肤看起来粗糙了不少,鼻尖还有些发红,毕竟是南边人,到了那边总会有些不适应。

  元易溪取下面具说道:“你来了?”

  扶风一膝着地半跪行礼,“末将参见公主…”

  “起来吧,少霆我们三人之间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

  “那不一样,以前是不懂事,可现在公主是即将称帝的人,该有的君臣之礼扶风不能忘。”

  扶风将那两道圣旨取出交给元易溪,“先帝知道乌口领这一行危险,所以将圣旨交给了我,他再三嘱咐一定要亲自交到你手里。”

  元易溪都没打开来看便说道:“烧了吧,如今我已经逃出来了,没一个人再能威胁我,这叛贼的名声我不背也背上了,我就做那乱臣贼子有何不可。”

  “公主不要这样说,真正的叛贼是他们,你才是真正的关元之主。”

  元易溪摇了摇头,冷冷一笑道“不重要了”

  “扶风,关元兵部的文书我相信你已经收到了,这次你会是这场战争的主力援军,但水西地势特殊你行军耽误也说得过去,做做意思就行了,让向左志他们去打…。”

  “公主的意思臣明白,只是公主是不是该回建安了?”

  “不急,现在回去无疑死路一条,你好好帮我守住建安,关元那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意气用事,对了,再给我暗中派人手查一查斥鲁如今的住处,以及依木尔安插在关元朝中的所有眼线,都要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是,”

  扶风刚要走,元易溪便叫住了他,“扶风将军,李赐的一举一动你都得书信告知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日后我和他少不了兵刃相见的时候,我要看看这个人的兵法用得如何…”

  “是…………。”

  扶风走后元易溪一直盯着挚鸳河上寒风泛起的水纹,风平浪静的看着也没多大意思。

  转眼就过了半月,李赐这边,军营外篝火烧得通明,篝火上驾起的陶罐雪水煮得沸腾,南梦端一碗热水送到王帐,“王上,吃点热水暖暖胃…。”

  李赐依旧盯着图上的行军路线,也没抬头,“探子去了这么久为何还没回来?”

  奎英道:“估计天冷路滑耽误了些,这么冷的天,关元的援军不也一直没过境嘛,王上不必太过忧心。”

  “要的就是赶在他们援军还未过境之前拿下向左志,不然到时候建安那边的援军也过境就麻烦了,”李赐一手托住下颌所有所思,“南梦,奎英,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向左志会不会太安静了…。”

  奎英如梦初醒。

  李赐将手中的陶碗咚的一声放木案上,“奎英,去通知两大首领,让他们今晚不要打盹,做好防范…”

  向左志用兵奸诈,喜偷袭,水西地势与桑塔无异,崇山峻岭,山路崎岖,现在处处冰雪覆盖,如若向左志突然偷袭打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赐道:“看来那探子是回不来了,南梦,你带两队人马绕到西山口将粮草尽数藏好…。”

  李赐提起大刀就出了营帐,灭了所有的篝火,两个时辰的功夫不到李赐的军营便成了空营。

  果然不出所料,向左志的人马如暗鼠一般窸窸窣窣向李赐的军营靠近,李赐现在不远处见自己的营帐由点点火光逐渐燃成一片火海,向左志才发现自己失算了,转身就想撤退,可来不及了,他已进入了李赐的包围圈。

  向左志经历这一战溃不成军,一路向水西北边逃串试图与扶风的援军汇合,哪想北边风雪更加严重,再加上扶风有心拖延,迟迟不与向左志汇合,关元来的元军才一过境就被姚智牵制住,向左志前等不来援军,后等不来粮草在绝望之中欲要拔剑自刎。

  手底下五千不到的士兵冻得眉毛结霜,连续三日没一颗粮食下肚,个个在漫过膝盖的雪地里迈不开脚,稀疏倒下,向左志将剑悬在脖子上,他想到震轩将军的死,震轩虽是私自出兵可也是为了效忠关元朝廷,没想到关元朝廷对他如弃子说扔就扔。

  向左志将剑在脖子上划出了血痕,闭眼泣道:“来生宁做皆下品,生死不为将军魂…子衿,我对我不住你……。”

  哐当一声,李赐不远不近的距离射掉了向左志手中的剑,见李赐的人马追了上来,向左志重拾地上的剑,准备拼死一战。

  “向将军………”李赐拉紧缰绳,抬手一扔将手中的弓扔给南梦,逐鹰围着向左志打转,“向将军是要手底下的这些人陪你一起死吗?”

  向左志扫了一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那些将士,无话可说,不想,又能怎么样?

  李赐接着说道,扶风将军的人马距离这里也就一日的路程,为何他迟迟不见动静,向将军想过没有?关元的朝廷对你弃之如废棋,向将军却要他舍身成仁吗?你一人死了不要紧,你手底下的这些士兵们跟着你出生入死,没战死沙场却要死在自己的刀下,这些人大的不过三十,小的不过十六,向将军也忍心?”

  向左志的口齿如负磐石,李赐的一句句话都是灵魂的拷问。

  向左志跪坐在了雪地里,掩面而泣。

  李赐让人刨了坑,就地起了火,又让人担来粮食熬了粥,送给向左志的士兵,他亲自舀了一碗粥端向左志手里,向左志握住碗,始终没喝那碗粥。

  李赐知道他忠义,要他做这个叛徒无疑杀了他,李赐拍了拍他的肩,“向将军,你可有心爱之人?”

  向左志瞬间心中一震,他与子衿的虽两人边陲相遇,子衿随格律压送丝绸去往北境,路上遭遇土匪截道,父女俩险些丧命,却叫向左志遇到,将其父女救下,并一路相送将人送出了水西边境。

  子衿一身红装,戴了个黄金流苏面具,两个麻花辫垂到了腰间,一举一动皆撩乱了向左志的心弦,两人至此心念对方,可一个是敌国将军,一个是王上侧妃,明知心不可许,却爱得心火焦灼。

  李赐一看向便知这向左志是个性情中人,陈胜追击道:“向将军,为了你心爱的人,你更应该要好好活着…喝了这碗粥你便去吧,扶风他们就在前面,你大可与他相汇,我们战场上见,到时候我可不会再心慈手软………。”

  “不必了……”向左志看着李赐,缓缓起身,身上的披风在风雪中随风而起,底下的士兵看着大家虽不敢说什么,可他们已经不想为关元朝廷卖命,桑塔被朝廷舍弃的那些士兵多少有他们的兄弟手足。如今他们在这茫茫雪峰里尝尽了饥饿和恐惧,大家心都凉了。

  向左志终于妥协,放下了最后的抵抗,低声说道:“我输了…胜者为王,全凭水西王处置…只是…”向左至转而跪向李赐:“给我这些兄弟留条活路………。”

  李赐将向左志扶起,“放心吧,我不是桑塔的君主,赶尽杀绝的事我也做不来,只要你们诚心归顺,我必不会薄待了你们…”

  即刻间所有关元士兵跪地高举手中的碗,一谢李赐一粥一饮雪中送炭之情,二谢李赐不杀之恩,誓死跟随李赐…。

  扶风如实将李赐的一举一动报给元易溪,元易溪看过信,嘴角拂过一丝冷不丁的笑容,自言道:“这李赐摆弄人心的手段果真了得,半月的时间而已他竟不费吹灰之力收了关元的这位向大将军…看来是我低估他了…。”

  紧接着一只黑鸟在元易溪的窗户边抖动这翅膀,用尖尖的喙啄了啄带有水气的翅膀,元易溪轻步走进窗台,取下黑鸟脚上的纸签,纸上写道:“已有斥鲁行踪,静待溪王吩咐…。”

  元易溪转身提笔回了几个字,“暗中观察……”重新将信签捆在黑鸟脚上,拍了拍它湿漉漉的翅膀,将黑鸟放飞,他一直抬着头,直到黑鸟变成一个点最后消失无踪。

  元易溪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

  格律和赵萍如见元易溪说的话越来越多,也喜欢出门,两人也为她高兴,虽说元易溪不肯让下人陪着,但她肯让子衿跟随见他们姐弟如此和睦夫妇俩也就放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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